“你前几天才摔了一跤,要不我还是找时间陪你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陈朗皱眉道。
凭借身为警察的便利,陈朗不但解决了高美兰夫妇,让亲弟弟得以展开新生活,而且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帮自己洗脱嫌疑,一切雨过天晴,他正是松一口气的时候。
反正高顺不知道人是自己杀的,也没必要让他知道,这家伙从前已经背负了太多,今后的人生只要安安稳稳度过就行。
想到这里,陈朗笑着问:“今晚想吃什么,哥亲自下厨。”
小鸭船又晃晃悠悠地朝前驶去。
“哥哥,”高顺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怯怯的,“那边有水鸟,我想看看。”
陈朗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岸边水草丰美,已经有不少鸟类栖息,弟弟本就性格木讷,喜欢观鸟也不出奇,于是使了点力气将船掉头。
船头往岸边驶去,越接近,高顺脸上越是兴奋,甚至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雀跃,陈朗只觉得难得弟弟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有一只白鹭站在滩涂上,单腿站立,头钻到翅膀下整理羽毛,看起来十分滑稽,陈朗将船停住,没想到高顺起身要出去,他连忙开口制止。
“没事的。哥哥,我只是想看看。”
见高顺一脸兴奋,陈朗也由着他去,但是安全起见,毕竟高顺才摔过头没多久,于是也跟着上岸。
水波往岸边推,小船也跟着晃,两个人一前一后好不容易踩到地面,小心翼翼地往鸟群靠近。
有几只成年白鹭见有人靠近,连忙飞走,发出“啊——啊——”的叫声,吓得高顺崴了一下。
陈朗见状,快步越过他,将身体重心降低,慢慢接近余下的鸟群,又回头低声说:“那边有块大石,我们可以过去坐着慢慢看。”
“哥哥小心一点。”
滩涂上石头湿滑,陈朗摸索着往目标的大石头走过去,幸好今天虽然休班,但为了逛公园,他特地穿了登山鞋,才不至于滑倒。
一群小白鹭被引领着又飞到边上,与刚刚的成年白鹭惊叫不一样,发出的叫声音色美妙,像茶楼阿伯提在笼里的画眉。
“顺仔,你看——”
陈朗指着小白鹭,回头,脸上咧开笑容。
砰——
砰砰——
陈朗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额头传来剧痛,眼前的天空被逐渐染成红色,他下意识伸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腥气扑鼻。
高顺站着,逆光的关系,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见到他手里捧着比砖头还大的石块,上面沾满鲜血。
“顺……仔?”
陈朗没能理解目前的状况,只是被砸得跌坐在地上,出于求生本能,拼命往后挪,手掌、脚跟在泥泞的地上蹭得污秽不堪。
高顺没有应答,沉着脸默默跟上,再次抬手准备下一击。
“你是……明……”
这下陈朗终于搞清楚状况,只是处于极度恐惧之下,他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叫声,只能用喉咙断断续续呜咽几下,突然他想起自己腰间的配枪,干脆放弃逃跑,一边伸手抵挡求饶一边拖延时间。
这里是荔园最为僻静的角落,旁边有滨海泳场,再远一点是各种美国订购的新式机动游戏,过山车、腾空飞艇、碰碰船……不时传来游客在空中玩乐的欢声笑语。
而园方为了将设备本土化以迎合大众,特地植入了知名作词人改编过的曲目,由儿童合唱团演绎,欢乐祥和,脍炙人口,于腾空飞艇运作时播放,十分热闹。
[人人常欢笑,不要眼泪掉,时时怀希望,不必心里跳,在那人世间,相助共济……]
即使陈朗怎么叫喊,也不会有人知道。
除非枪响。
想到这里,哆嗦着拔枪的手似乎稳了下来,就在解开皮扣的一瞬间,高顺已经迈步过来,接着眼前一黑,剧痛袭来,陈朗知道自己又挨了一记重击。
砰——
砰——
砰——
钝器敲击的声音很闷,像拍蒜般,一下又一下。
原本被外物入侵领地的鸟类受到声音惊吓,唰地全部飞走,发出凄厉的叫声,翅膀扑棱的混乱之中,高顺依旧举着石头用力朝陈朗头上狠命砸去。
浑浊滩涂上只见身穿白衬衫的男人在挥舞着什么,被他的背影遮挡住的另一个深色衣服男人手脚抽搐,最后逐渐没有了动静。
监视器里,骆应雯脸上的黑框眼镜沾上了不少飞溅的血液,他停下动作,取下眼镜,用污糟的手抹了抹脸上的汗,血水与泥水在脸上融合,浑浊不堪。
这是《索命》成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个长达48秒的怼脸直拍。
画面里骆应雯俯视着镜头,那双日后会被无数影评人夸赞的双眼平静无波,仿佛打破了第四面墙,和坐在影院里的观众对视。
突然,他的眉心皱了皱,别过脸哽咽了一下,好像试图抵抗自心底涌上来的、莫名的悲伤,眨了眨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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