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馆的阶梯上,绿色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沉沉的黑色,那些分身尸体不知何时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书籍依旧沉默地堆叠着,宛若沉默的墓碑。
大审判官坐在最高一级阶梯上,指尖捏着一块刚从脸颊撕下的晶簇。
很漂亮也很危险的晶体,他庆幸这些东西现在长在他的身上。
绿色的血从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银白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透明的晶体上沾着带血的皮肉,他面无表情地将晶簇扔进旁边的托盘,那里早已堆满了沾满污血的晶茧。
没有谁知道,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大审判官,曾经连衣角都不会弄脏一片,现在却在破碎的晶体和沾满污血的狼藉里独自忍痛。
大审判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但,只要能够治好忒修斯,只要能够看到忒修斯结茧,他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处理完最后一块碍事的晶簇,银发雄虫换上一件宽大的雪白长袍。衣料垂落,遮住了满身的伤痕与血污,他拿起一面纯白面具戴了上去,遮住了因为寒冷而近乎唇眉覆霜的清冷面容。
这位仿佛来自雪山深处的古老神明,长袍曳地,面具遮面,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光屏在他面前展开,大审判官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处理着银塔内部积压的各种政务。
“丝天堂重建方案修正第三十版,通过。”
“银塔近期审理的十七起案件,驳回编号8、12,证据链不足,打回重审。”
“关于虫母卫队的扩招申请,暂缓。”
他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森冷的无情,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下属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大审判官,”一位年长的审判官忍不住开口,“您的衣服上……为何会有血迹?”
话音刚落,其他下属纷纷附和。
他们还发现,今日的大审判官比往常更加冰冷,几乎让虫窒息。
大审判官没有回应,只是将光屏切换到下一页,继续审批文件。
直到有下属提起赤红军团:“神判大人,君主突然释放人类俘虏,所作所为已经违背了现下的虫族法律,有没有必要让赤红军团拿出个说法,或者让赤红军团抓回那些人类俘虏?”
大审判官的指尖顿了顿。
他点开下属传来的视频,光屏上,黑发君主正站在银沙星区的广场上,两只眼睛已经被忒修斯治好。
视频里的君主,状态很不对劲。
似乎很愤怒,也很伤心?
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突然想到什么,大审判官指尖微微一顿,心中生出了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那日将晶茧症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他便回到藏书馆疗伤,便把之前的计划搁置下来,包括他送给君主的那块圣石……
大审判官站起身。
“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下属们面面相觑。
执掌银塔数百年,这位被称为神判的大审判官从未中途离会。就算虫母消失的那些年,他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将虫族打理得井井有条。
是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大审判官立刻调出与宙的通讯界面,红色的拒绝字样一次次弹出,像在嘲笑他的愚蠢。
大审判官不得不想到了那个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君主终于裂化了。
君主终于裂化了。
这本来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幕,君主的基因是他这几次实验观察下来最完美的模板,甚至能复制变异出拉冬那样的优化种,可现在……
忒修斯还在君主身边。
这是大审判官第二次感到了恐慌,上一次是得知忒修斯结茧失败的时候。
就在大审判官几乎要捏碎终端时,通讯界面突然亮起——
宙接了。
光屏里的黑发君主完全浸在阴影里,舱室顶部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惨白的光线扫过他棱角锋利的眉骨,赤红着眼睛,浑身欲气,新旧交叠的抓痕从宽阔的胸膛蔓延到精壮的腰腹,可见战况多么激烈。
背景里的床榻歪扭变形,银发青年陷在大床之中,身上松松盖着件黑色军装,遮不住肩头蔓延的玫瑰色印记,那些痕迹在瓷白皮肤上洇开。
下半身的虫尾从被角探出来,半透明鳞片微微发光,尾尖却悄悄绷紧,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道。
大审判官的呼吸骤然停滞,面具下的银色瞳孔紧紧收缩。
这是宙的错吗?
不……这是他的错。
他明明只是想……
“君主,你被我送的圣石影响了,快看看你做了什么,你伤害了他……”
就在这时,宙的喉结猛地滚动,混沌疯狂的眼中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他当然不是因为大审判官隔空几句话恢复的正常,而是这几天舔了无数的蜜液,终于让暴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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