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不想挨打,也不想见官。”
俩小弟眼巴巴的瞧着,瞧得他责任感压过了道上的规矩——他混这么差了,只这俩小弟一直跟着,向来赚钱也是他拿大头……
眼一闭、心一横,兄弟赛过莫须有的规矩。
“个儿不高,干瘦,皮子黄,人阴恻恻的,头发梳个圆髻,带着特别薄的银扁簪子,穿一麻灰色褙子,头发衣裳都油亮……说话嗓门挺大,特别爱讨价还价,五十文的定钱,还叫我帮她寻了猪牛使的泻药呢!。”
得,确定了,的确是张婆子。
兰生抓了凳子贴着芙生坐下,悄声咬耳朵:“真是隔壁那家子!这仨咋办?送官,再告张婆子一状?”
张婆子那人是真恶心的慌。
她们家还没找她家晦气呢,她倒是在跑走之前,给她们家找不痛快。
也得亏她抠门的慌,舍不得出钱儿,找了这么几个没章程、成不了事儿的。
不然,好端端的新开业,叫她找的人给恶心坏了!
芙生摇了摇头。
三叔没说话,便是将决定权暂且交到她和二姐姐的手里。
而她,且在脑中串事情呢!
从她第一次见张玉娘、张婆子开始串,一直串到前些时候在通判府与山栀聊天知道的事儿,再串到如今……
细细思量了一番,她觉着,以张婆子那视财如命的样子,她定是愿意自己来找事儿,而不是花钱雇人……所以,这事儿背后定有张玉娘一番撺掇。
而泻药与通判府那日听见的,毛娘子一班子人都拉脱虚倒了……
在通判府待的,张玉娘早不是之前那个她了。
想来毛娘子那一班子倒了的事儿,和张玉娘脱不了干系。
“你们仨,是想见官,还是想私下平事儿?”
虽说张家一家子莫明跑了,但跑了都寻晦气到面门上来,再不给她们找些事情,显得她们祝家人像软蛋。
“私下平事儿!私下平事儿!”
这全然是不需要选择的。
蹲成一团的三人这会儿也不挤在一块儿了,若不是心中害怕被打,怕是都要凑到桌边来了。
祝秉文有些好奇芙生说的私下平事儿是个怎么平法,干脆也坐了下来。
芙生笑了,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一会儿往甜水巷跑一趟,打听一圈张婆子家在哪儿,再到她家门口多徘徊会儿。明日辰时一刻,穿件旧衣裳,通判府右侧门,去找一个叫菱角,原名张玉娘的小女使,无论是谁问,就说你替她婆婆做了事,还买了牲畜用的泻药,说好的办完事儿结第二笔钱,结果她婆婆搞了一出人去楼空。你带着俩小兄弟就靠那么点子钱饱肚子,实在是怕第二笔钱没了影儿,之前听她婆婆说,她是在通判府二姑娘身边伺候,所以来问问能不能将第二笔钱结了。”
芙生眼睛弯成月牙。
“听明白了么?”
那三人皆是点头,而后又拼命摇头。
“那可是通判府,说了被抓怎么办?”
“对啊,要是我们和大哥被打了咋办?”
“小娘子,通判府啊!府城最大的两个官之一了!”
芙生挑眉——果然是半路出家的混混,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怕什么,你们就是去找一个小女使,问她能不能帮她婆婆结账,又不是去烧通判府。”
芙生盯着三人,很是认真。
“再说了,右侧门,顶多遇上个管事,可遇不上通判府的主子。不偷不抢的,难道还会心虚?”
她多善良,只是根据自己知道的,挑准了白管事出门办事、许娘子到右侧门接每日午食、晚食所用的新鲜山珍肉食的时候,叫这三人去说说话罢了。
三人还在犹豫。
兰生瞥了芙生不是开玩笑的表情一眼,拍了下桌子。
“简单说句话便能平事儿都不愿,那便见官!”
祝秉文也往起来站。
“同意!同意!”
小娘子说的恁般笃定:遇不上贵人,只是说几句话便不用见官。
当然得同意。
不是怕被打。
“三叔,麻烦你跟着他们走一趟了。”芙生看向祝秉文:“今日看着他们按我说的走一圈,再瞧瞧他们住在哪儿。明日再盯着他们去。若是不按照说好的来,便去报官,说他们损了咱们铺子的财物。”
说着,芙生将三人仔细瞧了一遍,盯上了那大哥腰上挂的、绣了图案的补丁荷包。
“把他那荷包扣下,敢不按说好的来,那便是咱们捡到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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