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率先打破沉默:
“郑兄, 先入座吧。”
郑相宜看了叶景和一眼,忽而一笑:
“你看这事儿闹的,要是早知道这些天风云卫查郑家是因为你, 我也就不折腾了。”
聪明人之间的相处, 就是从不多问。
“哪里,郑兄可不是折腾。”
叶景和微微一笑,执壶斟茶:
“还不知郑兄此次前来, 所为何事?”
“有一样东西, 想要给你瞧瞧。”
郑相宜倒也没有含糊,直接从袖中取出了一本书, 递了过去, 那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墨香,叶景和眉梢一挑, 接过来翻开细看。
郑相宜则低头喝茶,只是目光落在叶景和的身上时,流露出一丝复杂。
崔一看了二人一眼, 只觉得有些怪怪的, 随即开口:
“我记得无涯书局在青州亦有开设, 郑公子的长辈果真疼爱小辈。”
郑相宜闻听此言,动作一顿, 客气却敷衍道:
“这位大人说的是。”
崔一一噎, 看着年岁小小,这嘴巴倒是严,要真是家里长辈疼, 哪里会让他这么一个小少年独自过来?
“师傅,你来看吧。”
叶景和看完那本书后,脸色十分难看, 崔一连忙接了过来。
这是一本话本子,大概讲的是乱臣贼子当道,导致各种天灾频出,老天不容,幸而曾经正统的太子留下血脉,最终其为了百姓勇敢和乱臣贼子做斗争,并且最后登临巅峰,治下民心所向,四海升平。
当然,这话本子里还涉及了不少平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感情纠葛和伸张正义等等剧情。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掩盖其背后之人的狼子野心。
平心而论,这话本子有当初叶景和特意写给西戎人那话本子的文风,模仿的十分肖似,也很能调动人的情绪。
要是叶景和不是无名先生,几乎要以为这东西就是出自自己之手了!
这次的事儿,他还真是掺和对了,否则真等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再来应对,那可就来不及了。
“郑兄,这本书无涯书局刊印了多少册?可有售卖?”
叶景和这话一出,郑相宜只道:
“只此一本,也是我让人做出来的母版,来糊弄那些人的。”
郑相宜这话一出,叶景和心底绷着的弦儿方才缓缓松开,郑相宜看着叶景和,口中道:
“而且,我与这人签下契书,拿下了这话本子独家刊印权。”
“哦?那人也肯?”
“肯。我无涯书局可是将无名先生的话本子传遍大雍,他寻上门来,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优势在我,如何不肯?
我本以为这话本子与那位无名先生同出一人之手,不过细细观之还是有许多出入,再加上……我自认自己在文字这方面还算敏锐,看出了点不合适的东西,便将此物暂时压在手中。”
郑相宜说的平淡,可是她既然与对方签的是独家刊印的契书,只怕所承受的压力只多不少。
听到这里,叶景和彻底放下心来,诚心诚意的拱了拱手:
“郑兄高义!”
“啧,这算什么?无名先生的话本子火了后,多的是人效仿他的文风文笔来递稿子,这本的笔力倒是不错,只可惜用心实在不良。”
若是真将这话本子传出去,来日戾太子血脉归来,有了多年的潜移默化,再加上那话本子里民心所向,四海升平的美好愿景吊着,怕是能让他一呼百应,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一个话本子的事儿了。
当然这也离不开郑相宜本人对于时局的认知与把控,否则若是如寻常闺阁女娘不知政事,一时半刻怕也不能深思到这一步。
崔一飞快的翻完话本子,二人已经快喝完了一壶茶水,这会儿崔一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群畜牲!”
可不是畜牲,那些西戎人纵使将大雍话说的再流利,可是对于大雍本土文化的认知远远不够,能写出这样话本子的人,只能是大雍人!
郑相宜看了一眼崔一,忽然报出一个地点:
“柳枝巷东起第五户。”
崔一愣了一下,郑相宜很有耐心的继续道:
“大人,这正是那位把话本子送来,并且与我签订契约书之人的住处。这些天,我的人一直盯着他,大人此刻过去,他还跑不了。”
这话一出,崔一直接弹了起来,冲着叶景和拱了拱手,飞快朝门外去了。
“郑兄果然非比寻常。”
叶景和让人换了一壶茶水,郑相宜只是扯了扯嘴角:
“叶景和,这现在就咱们两个,你倒也不必这么客气。既然今天碰到你这个熟人,那我就多问一句,郑家经过这次的事儿,还能活着吗?”
“郑兄问的是郑伦还是郑家?若是前者,他会死,若是后者,我不能保证。”
郑相宜听了这话,皱了皱眉: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