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了一下口才罢了,怎能得如此大的机缘?
叶景和闻言只是略抬起头,桌上错金铜博山炉的烟雾袅袅盘旋升起,模糊了少年的眉眼,却只能看到他微勾的唇角:
“七公子好意原不该辜负,只是我还年轻,不争一争,倒是枉来世间走这一遭。”
此言一出,赵敦的手不由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此刻隔着层层烟雾,与叶景和的双眼对视。
好半晌,他这才提起酒杯,迎着叶景和,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说的好,你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我自不该阻拦!但,要是真不成了,我今天说的话还作数!”
赵惊澜这会儿也是彻底惊了,他都要忘了他设宴的目的了,现在这裴长风不但没有被为难不说,反而还好似入了赵敦的眼。
他到底是怎么摸到赵敦这狗脾气的脉的?!
叶景和也举起酒杯,隔着赵惊澜一敬:
“七公子抬爱,长风铭记在心。”
两人的争端落下帷幕,下面的气氛才渐渐活跃起来,一时间,众人赏花吟诗,饮酒欢歌好不自在。
赵惊澜和赵敦一时兴起,也加入了进去,只是他们两个一下场,刚刚还有来有往,有输有赢的局面便彻底变得一边倒起来。
叶景和没有急着下去,只在上头看了一阵,随后唤来小厮,让他取纸和炭笔过来,时而抬头张望,时而垂眸勾描。
“真没劲儿!那张二郎看到我下去,怕是连三成的功力都没敢使出来!”
“那你怪谁?谁让你请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倒好似我二人是那等小肚鸡肠,输不起之辈!”
一眼没看到,赵惊澜和赵敦又掐了起来,只是赵敦一个目移,就看到了上首的叶景和,而此刻,叶景和正好停下了笔。
“长风长风,你在做什么?”
赵敦不等叶景和回答,便一个箭步凑了上去,叶景和只大大方方将画纸显露出来:
“七公子与我投缘,方才见七公子英姿勃发,特作此画,七公子看看如何?”
赵敦心里先是一喜,随后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长风画的好与坏,他都要改一改自己挑剔的性子,赞不绝口才是。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说话自己这么爱听的人!
但等那副画映入眼帘,赵敦不由愣住,叶景和画的是赵敦方才投壶的模样,画中人是那样意气风发,骄狂肆意,连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望都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这真是我吗?”
赵惊澜也探头过去,一下子酸了:
“不是,这是什么画法?逼真传神,栩栩如生,长风,我也要!”
叶景和抬眸看向赵惊澜,笑了笑:
“世子已入画。”
“在哪里?”
赵惊澜仔细去看,还真在被赵敦挡住的大半的身形的人中看出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只颇具特色的手,让赵惊澜本人一眼都能看出来,但正因为这一点,让赵惊澜一时有些愤愤,但不等他开口,叶景和便笑吟吟道:
“今日是我累了,偷了懒,下次……若是世子真心相邀,我们再聚之时,我一定好好为世子画一副画。”
赵惊澜听了这话,先愣了一下,难得心虚了几分。
他怎么觉得……这裴长风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此行的打算?
可赵惊澜的想法,无人在意,赵敦这会儿一边扯着嗓子让下人将那幅画像好好的收起来,一边直接亲昵地将手臂搭在了叶景和的肩膀上:
“长风,你现在在义国公府上对吧?以后我要去找你玩,你可得替我好好跟义国公说情!我可不想和他校场对练啊!”
三言两语间,赵敦直接弃了自己的主动权贴了上去,看得不少人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那陌生少年究竟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盛京城里最挑剔的七公子对他这般青眼有加。
因为赵敦的热情和赵惊澜的心虚,二人正儿八经的将叶景和引荐给了在场的不少公子郎君,叶景和此行倒算是在盛京城的公子中混了一个脸熟。
等到临别之际,看着叶景和上了义国公府的马车,这才有人感叹道:
“这裴公子真的大运道之人啊!我听说,他此番来盛京城闭门不出小一月,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哎,你们说,关于义国公的那则传言是真还是假?”
“是真是假重要吗?你们没看到没有义国公,那不还有七公子在吗?也不知道他究竟给世子和七公子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竟那么护着他!”
“迷魂汤?你说的对也不对,这裴公子着实生的一副玲珑心肠。世子求实,他以实解困;七公子求情,他以情入理。
你们只看到他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两位贵人,倒不曾想想,若是换做你们诸位可能在那片刻功夫就想出解法?”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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