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发愣太久,小猫有些不太高兴,轻巧地从他手臂上跳下去,嗖的一声窜不见了。
地上只有刚才被撞掉的相框玻璃微微反光。
卫极画暂时放弃思考小猫的事,捡起了地上的相框。
是一张合照,一男一女,虽然光线不足,但可以辨认出来,正是厨房那两具尸体的面容。
照片上只有这夫妻两人,没有孩子,更没有“楚决”存在。
卫极画举着相框,在客厅里缓缓转了一圈。他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分辨出家具的轮廓。
普通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除了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一切都保持着一种刻板的整洁。
但,屋子里没有任何属于正常青少年存在的痕迹。
合照上没有楚决存在,屋子里也没有“楚决”存在的痕迹。
假如楚决是这对夫妻的儿子,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再怎么也得有点相关的东西吧?
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不管怎样,总是会有痕迹的。就像隔壁“主角”家,即使再破旧简陋,摆在阳台上那张狭窄的钢丝弹簧床、床底下的旧练习册和奖状,每样都是证明其存在过的证据。
但这里,没有任何与楚决相关的东西。
楚决绝不是这家的住户。甚至连“楚决”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楚决为什么要假装成他的邻居呢?
一个惊悚的设想猛然出现在卫极画的脑海中。
难道楚决一开始就盯上他了?
卫极画踉跄地冲向这间屋子的阳台,将厚重窗帘的边缘拉开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对面……不到30厘米之外,是他家的阳台。
“主角”那架狭窄的钢丝弹簧床清晰可见,床头他枕过的地方还留着轻微凹陷。床底下,一堆旧书和奖状、试卷的边角自阴影里露出来。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张床一览无余。
卫极画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前天晚上,他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结束了一天的生死危机,拖着被污染后头昏脑胀的身体回到这里,以为到“家”就安全了,本能地蜷缩着在那张弹簧床上,随即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长达一天一夜,无知无觉的昏睡。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毫无防备的时候……
楚决……是不是就一直站在这扇窗户后面,站在凝固的黑暗中,透过这狭窄的缝隙幽幽地凝视他?
而且,他记得,他刚好醒来的时候,楚决就掐着点儿敲响了他家的门。
会不会……楚决一直都在看着他呢?
啊啊啊!
楚决这小孩也太吓人了吧?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魔!
卫极画满脸牙酸。
“喵……”
刚才窜出去跑不见的小猫拖着一个灰扑扑的日记本放在卫极画脚下,然后跳上窗台,喵喵喵的对卫极画叫。
“你是想让我看这个?”卫极画疑惑地捡起日记本。
日记本不算多精致。并不是那种在小学门口文具店里贩卖的漂亮本子。没有塑料密码锁,也没有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
硬纸外壳,最多3块钱一个,已经很旧了。姓名那一栏是空着的。
都这年代了,正经人谁会写日记?
卫极画借着窗帘缝隙的微光,翻开日记本。
第一眼,他就浑身僵住了。
【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这是……
这是他小说的开头!
【公寓里开着暖气,那年轻人活泼得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狗崽儿,打开门,便亲热地凑上来对我笑。他的笑容绝非鄙视轻蔑的种类,却让我恶心、反胃,像我喜欢的鲫鱼汤中增生了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寄生虫,哪怕滚烫的沸水也无法让其消融,反而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可我仍刻意等他父亲背对他时才杀了他。
我知道这只是我心底残余的人性在自欺欺人罢了。多么近的距离,谁会听不见动静?——除非他是个装聋作哑的胆小鬼。
我把刀从年轻人的身体中拔出,鲜血迸溅在我脸上时,我在心中发誓:要是他父亲为了他而反抗我,我就把他父亲一起杀了。
不幸……事情出乎我所料,那父亲根本没有向我反抗的勇气。尖叫着逃走了,我追上他的时候,他正抱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哈……所谓父亲?也不过如此。
巨大的失望窒息般笼罩了我,仿佛被装进真空包装袋里,所有空气被抽干,幼时所追求的幻梦失去色彩,彻底在我眼前干瘪下来。我忽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我盯着父亲,歪着脑袋思考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杀了他。
他们成为了我加入那个组织的投名状。】
这段第一人称的小说后续,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我感觉有些奇怪,明明上一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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