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赵叔见二人心意皆定,便不再多言,只沉声道:“既如此,谢公子如有尘缘未了,便速去料理,一个时辰后,我等在此恭候。”
离开三川口
赵叔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客栈房内一时只余檀鸾与谢斩慈二人,相顾无言。
谢斩慈起身下床,脚步仍虚浮,但檀鸾留下的药力支撑着,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木棂,三川口位于南方,虽快要入冬,风里却还裹着未散的桂香。
“檀道友,”谢斩慈开口,声音平稳,“昨日我匆忙外出,未曾来得及向收留我的掌柜辞行,今日既然决定离开,还是需当面道别,你不必同行,我自去即可。”
檀鸾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笑,并未因这近乎疏离的言辞而不悦,反而温声道:“谢道友可是觉得,与我同行是拖累,或恐招惹麻烦?”
谢斩慈沉默。确有部分此意,但更深层的是,他不习惯欠下如此大的人情,亦不习惯将希望全然寄托于他人,哪怕对方是书中赞誉的檀鸾。
况且,郭婶和芸芸是凡人,凡人和修士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他不想让她们卷入任何可能的风波。
檀鸾仿佛能看透他的沉默,缓步走近,语气依旧平和如叙常事:“谢道友叙旧,我自然不打扰,只是我也想看看这三川口镇上疫病的情况,先劳烦你为我带路一小段了,到了附近,你自去便是。”
谢斩慈沉默一瞬。檀鸾的理由无懈可击,态度诚恳自然,若再坚持,反而显得自己过于不近人情或疑心过重。他点了点头:“如此,檀道友请。”
两人下楼,走出客栈。白日下的三川口气氛依旧沉闷,行人疏落。
檀鸾果真如他所说,留意着沿途景象。
他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店铺,偶尔在墙角、水沟附近稍作停留,眉头微蹙,似在观察什么。也会向路边一些面色惶惑的居民温和询问几句,关于家中是否有人不适、症状如何、镇上的“疠所”情况等。
他问得细致,语气令人安心,被问者虽仍带警惕,却也大多能答上几句。
谢斩慈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偶尔在岔路口指引方向。他能感觉到檀鸾的专注并非作伪,这位太溪谷的少主,是将济世之心刻在骨子里的。
“镇中气机晦涩,秽气隐约凝聚于东,水脉亦有滞涩之象,恐与那临时圈出的‘疠所’及弃置之物有关。”
檀鸾低声自语般说道,又似在向谢斩慈解释,“此疫确有蹊跷,非单纯瘴疠,倒像是……罢了,待望川城同门消息吧。”
很快,便到了粥铺所在的巷子。午后人稀,铺子门扉半掩。
谢斩慈停下脚步,看向檀鸾。
檀鸾会意,微微一笑:“谢道友自去便是。我在此处看看。”说罢,他已转身朝巷口另一侧踱去。
谢斩慈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粥铺。推开半掩的门,郭婶正倚在柜台后发呆,神色憔悴。芸芸则乖乖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眼神空茫。
听到脚步声,郭婶抬起头,看到谢斩慈,先是一愣,刚开口想骂,随后看见他身上崭新的衣物,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干巴巴道:“你死哪去了?不会是被那些仙师……”
“郭婶,我来辞行。”谢斩慈言简意赅,打断了她的猜测。
说罢,他走向后院柴房,片刻后将一个半旧的包袱取出,里面是他这些日子里攒下的铜钱,他将包袱放在油腻的柜台上,“这些时日,多谢郭婶收留。”
郭婶看着那包铜钱,又看看谢斩慈平静无波的脸,愣住了:“辞行?你要走?去哪?”
“离开三川口,去治病。”谢斩慈没有多解释病因或去向。
郭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眼圈微微红了:“走吧走吧,这地方如今也不安生,走了也好。你自己凡事小心。”
她拿起那包铜钱,没有推拒,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布包。
芸芸这时摇摇晃晃走过来,拉住谢斩慈的衣角,仰起小脸,一言不发。
谢斩慈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认真道:“芸芸,听话。”
芸芸的小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他衣料里。谢斩慈未挣脱,郭婶想上前扒开芸芸的手,却被谢斩慈抬手轻轻拦住。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檀鸾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并未进来,只是温和地朝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郭婶和芸芸,尤其在芸芸脸上停留一瞬,眼中那抹清光微不可察地流转。
郭婶见到气质出尘的檀鸾,又是一惊,紧张地看向谢斩慈。
“芸芸姑娘不必担忧。”檀鸾温声开口,他走上前,俯身看向芸芸,目光清澈,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这位哥哥要去外乡治病,待病好了,回来看你。”
芸芸怔怔望着他,脸上流露出亲近的神色,将抓着谢斩慈衣袖的手松开了。
谢斩慈站起身,对郭婶介绍道:“这位是太溪谷檀道友,我此去便是与他同行。”
太溪谷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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