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导确实对现在的格拉很重要,或许可以在你们这里试点运行,接着往全国推广。”他走出了房间,微笑看院长:“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向大家传授先进经验了。”
院长又是一顿点头,顶楼的另一半都是重症加护室,路过其中一间时,国王问了一声:“这里住的是……”
院长看了眼随行的记者们,面露难色,这时,一个从附近厕所里走出来的年轻女人冷声说了句:“我的儿子是圣思综合学校爆炸案的幸存者。”
女人甩了下手里还沾着水的便携式餐具,紧紧盯着李斯恒:“他不是圣思的学生,他只是听说那天那里会举行一个很热闹的万圣节派对……我答应了他……”
院长忙迎上去:“这位家长,现在是国王的私人行程,这些事情或许写信去国王办公室比较合适。”
他将女人往边上拽,女人没有反抗,只是还盯着李斯恒,还在说话:
“他被一根房梁砸中,成了植物人,他还有半身烧伤,右腿截肢。”
记者们左顾右盼了起来,有两个人直接摸出了香烟,走进了安全通道里。李斯恒看了看剩下的两人,用眼神示意他们不必回避。
女人的声音愈发冷了:“或许变成一个植物人更适合他,他不会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院长冲护士台的方向使眼色,几个护士过来包围了那女人。
“这位妈妈,请跟我来吧。”
“您刚才不是问我要新的药膏吗,您跟我来。”
李斯恒站在那重症加护室门口没有动,又往里看了一眼,问女人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女人被好几个人推来搡去,眼神犀利:“他没法掉眼泪,也不会吻你的手背。”
院长又要出手了,李斯恒冲他递了个眼色,径直走向了那女人,他握起女人的手,姿态放得很低,柔声说话:“对不起,这位妈妈,格拉曾经辜负了你……”他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带着极强的安抚的意味:“但是你却没有背向它,你还在这里,就说明你还是相信它的,我不觉得有很多人能做到你这样……你很了不起,你做得很好……”他深深地望进女人的眼睛里:“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们的错……没有人应该无缘无故遭受这一切。”
女人的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李斯恒回到国王的专车上后,打了个电话给柯蒂,因为发生在加护病房门前的这段小插曲,他预估自己没法赶上新议员的宣誓仪式了,便让柯蒂通知议会一声。接着,他把那女人和她孩子的信息告诉了他,叮嘱他每周都来看看他们,李斯恒道:“纪念馆揭幕的时候记得邀请她。”
当他出现在议会大楼时,那几位来自天南海北,不同阶层的新议员们确实早已完成了宣誓,正和其他议员们在二楼一间被布置成午餐会会场的会议室里交际。
这次没有记者跟随,两个宪兵队的安保人员跟着李斯恒上了楼,但他没把他们带进会议室,吩咐他们在会议室外等候。国王只身一人轻声轻脚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这还是新王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国家议员,这也是这么多议员第一次正式地见到格拉的这位新国王。室内本就喧闹的气氛一下被炒得更热。
人们争先恐后地和新国王打招呼,要么用力地和他握手,要么企图用能穿过层层人山的大嗓门让国王听到自己的名号和来历。
“您还记得我吗??”
“我们之前在怀特家见过呢!”
“您一定记得我!当时我还给您一些金融方面的不成熟的建议呢!”
“国王陛下,陛下……!我是新城大学的孙教授,在教育部就久仰您大名啦!”
——要么用力地吻他的手背,拉着他碰杯,喝酒,聊外企的重新入驻,企业年资的审核流程,聊就业率的攀升,聊他们对格拉未来的美好憧憬。
一时间李斯恒耳朵里都是让他陌生的词,眼前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人乱飞着唾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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