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转回身看他。“醒了就别再晕了。再晕我也不背你了,我可没力气了。”
裴不度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春风身上,从进门到走到门口,一直没有移开。那道目光穿过晨光落在他背上,和那些新伤旧伤一起,被日光轻轻拢住了。
【作者有话说】
本周末开始细致改文,不会大改,只是改一些细节
养伤
裴不度的伤养了七天。说是七天,第三天他就想下床,被谢春风按了回去。第五天他又想下床,这次按他的是阿沅。阿沅端着一碗药站在床头,低头看着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嘴抿得很紧,像一扇关严了的窗。
“大夫说了,七天不能动。”阿沅说。
“本侯的腿没有伤。”
“大夫说的七天,是指全身都不能动。”
裴不度沉默了一下,躺了回去。
谢春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着阿沅把裴不度按回床上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他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喝粥。”
裴不度看着他,没有伸手。“你喂。”
谢春风的手顿了一下。“你自己没手?”
“本侯手也伤了。”
“你伤的是肩膀。”
“肩膀疼,抬不起手。”
谢春风看着他,看了几息,在床边坐了下来,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裴不度张嘴喝了,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去的时候眉眼动都没动。
“烫吗?”
“不烫。”
“咸吗?”
“刚好。”
谢春风又舀了一勺。两人一个喂一个喝,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粥碗上,热气在光线里升腾成一片薄薄的白雾。阿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出去了。粥喝了大半碗,裴不度就不肯再喝了。谢春风把碗放下,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换药。”
裴不度坐起来了一点,自己伸手去解绷带,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那条胳膊像被人拧住了筋,使不上力。谢春风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别动了。”
他把绷带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已经渗了淡黄色的药渍,最里面那层贴着伤口,微微粘住了一点。他倒了些温水打湿了再慢慢揭下来,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张薄得透光的纸。裴不度侧过头,沉默地让他换药。重新缠好之后,谢春风站起来,把换下来的纱布收走。
“明天可以下床走几步了,别走远。”
“嗯。”
“别去演武场。”
“本侯不去。”
“别举刀。”
“本侯不举。”
谢春风看了他一眼。“你嘴上答应得倒是快。”
裴不度抬头看他。“本侯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
谢春风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你答应我活着回来,结果差点死在密道里。”
“本侯活着回来了。”
“那是运气。”
“不是运气。是你。”
谢春风没接话。他端着碗走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然后停了。他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看着手上端着的空碗,低头站了一会儿,才去灶房把碗洗干净。
第八天的时候,裴不度下床了。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步伐比平时慢,左肩微微塌着,像一边的肩膀比另一边矮了一截,但腰背还是直的。谢春风坐在廊下修一把断了腿的椅子,余光一直跟着他。裴不度走到枇杷树下面,停下来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天空。
“天要变了。”他说。
谢春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西边的云正在堆积,灰蒙蒙的,从地平线一路铺上来。“变就变吧。反正不走远。”
裴不度没有回答。他走到廊下,在谢春风旁边坐下来。椅子只有一把,他就坐在了台阶上。台阶是凉的,他坐下来的时候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像一个在找平衡的人,很快又稳住了。两人挨得很近,肩侧几乎贴着肩侧。谢春风没有挪开,裴不度也没有靠过去。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