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自己的死亡,但他仍将那些追赶而来的卫兵压在身下,那利刃就这样穿透他的身躯。
薛令止淡然的移开视线,眼前也变得血红一片。白羽真不懂事,他现在哪里闲的出手将那不懂事的血液擦干净。
耳边的各种杂声似乎离他很远,又像是离他很近。他陷入了一种绝对平静中,死亡竟然勾不起他的任何波澜。
他甚至能抽出心神感叹,不愧是关家培养的暗卫,个个武功高强,在他们的拼死相互中,距离城门只有咫尺之遥。
他要活!他万分确定!那群人死得其所,但他要活着!
忽得感到脖颈传来一点点温意,薛令止扭头,只见遮在关应山眼上的布被浸润成深色,再也吸不住一点水分。
那晶莹的泪水一路滑落,穿过关应山的面颊,途径关应山的唇,最后落在自己的后颈。
似是被烫到,他解开那布条,那双眼如今正万分痛苦,又意外得见天光。
自己是懦弱的,关应山想,薛兄说的不错,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的懦夫……
“有什么好哭的,关家养着他们就是为了这一遭,”薛令止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关应山,“这都是值得的。”
“那……”关应山啊啊了两声,那肿胀的舌头成了发生最大的阻碍,他的唇正贴在薛令止耳边,含混道:“那……你……呢?”
“什么我?”薛令止脚步不停,十分不解。
关应山低下头,那散落的碎发也因此遮住了他半张脸,环在薛兄脖子上的手被他指挥着抬起。
他没有任何恢复正常的开心,他麻木机械地用手指,就像前面薛兄对他做的那般,碰触薛兄的脸颊,指尖的湿润如同一场潮湿的雨。
他微微地,将手指展开,落在薛令止的眼中,“是……泪。”
“胡说什么,那是汗,这么热的天,我还要背一个你,你是不知道你有多重吗?这汗流到我眼睛还蛰的不行。”
薛令止嗤笑一声,不知道对方杂七杂八的说些什么。可在关应山眼中,薛令止已泪流满面。
那群卫兵看着这一个个如同沐血而出的利兵也有些胆怯,这不是战场,这群身处内陆的厢军有多久未拿起武器真刀实枪的打上一场了。
他们笨拙,他们犹豫,他们失了士气。
因而他们虽装备优良,可真对上这群不要命之徒,终究会怯懦,没人想死,特别是死在这里。
赵谦见状,大声催促,但周敏德有意放水,看似围着,却一直祈祷关薛二人能闯出去。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看到这两人倒在这里。
这将是一场灾难。
他表情复杂,此刻什么账本已经不重要了,赵谦搞出这么一出,皇上不会放过中宣府。围杀命官,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为这场围猎付出代价,这样明晃晃的证据比所谓的账本更吓人。
赵谦,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看不透,因而出言阻止,“赵大人,够了!”
赵谦猩红着眼,完全不顾周敏德的劝阻,坚持要杀了关薛二人。他这样的疯狂,显然不是单纯报复,更像是灭口。
可赵谦明明知道,那账本很有可能已经送往京城。
周敏德想不通,但直觉不能让赵谦继续下去,赵谦也许有后手,可他只有一条破命,他若再旁观,他一定无法从这漩涡中挣脱而出。
周敏德直接开口命令他的属下道:“停手,帮……”
“帮薛大人和关大人冲出重围!”
“什么?!”
在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他此举显然是公然承认了被赵谦围猎的关薛二人并非赵谦口中的贼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巡守,是朝廷派下的大官。
作为赵谦的亲信,他这样的举动如同背叛和跳反,而带来的影响也是重大的,原本动手的卫兵也因为这样的变故停了手。
他们可以杀逆贼,却不能杀朝廷命官。他们虽听命赵谦,可真正该效忠的对象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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