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到了冬日就全枯萎不剩了。来年,要多种些经久不衰的植物。
谭衡是第一个来找她的,不如说是在等她。当年他们二人同榜进士,都曾受到座师方循的招揽,只不过叶青玄离京半载,回来后又因为各种原因游离,不曾加入过谁的派系。现在温颂声一走,朝局翻覆似将在咫尺。
温颂声离开后,无人能继任他留下的空缺,统领百官之时再为天子近臣。方循虽亦是随讨逆军南下入京的旧部,但他年轻资历尚浅,而与温颂声平辈的业州七子,虽声望显赫,但与帝心甚远。
谭衡问:“你打算怎么办?”
谭氏一族虽属世族,但到这一代已然落魄,家中更无身居高位的长辈,故而谭衡现在的处境也与叶青玄相差无几,甚至比她更险峻。毕竟叶青玄背后无人一身轻,而他背后还有一个浩大的家族指望着光耀祖宗。
叶青玄反问道:“你入仕是为了什么?”
谭衡一下子没答上来,可能是顾忌周围人多。叶青玄顺势问了附近的一圈人。“那诸位呢?”
曹康是第一个答的:“愿济盛世于襁褓。”
裴文慧则道:“君子以道事君,我入仕之初心当为正道。”
叶青玄点头,耸肩一笑道:“你看嘛,大家各家都有自己的愿望和初心,如此可不为世道局势所扰,尽应尽之事即可。”
谭衡却问:“那狱中的苏濂清?”
“自然还要救。这就是应尽之事。”叶青玄凛然道,“此事我与长公主殿下商议过,已有对策。”
谭衡连连摇头,负手踱着步。
如此说着放浪话,又行惊骇事。虽出人意料,却最像是她的风格。一头猛扎进风浪还显得一脸无辜,旁人都要纳闷这个七品采诗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文珠突然上前,一边扒拉着叶青玄的衣袖一边惊讶道:“诶,上次长公主还打你呢,使什么迷招了突然变这么好?”
“……”叶青玄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并用眼神瞪之。
白文珠立刻瞪回去。谭衡则惊讶道:“长公主还打人了?”
裴文慧幽幽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长公主殿下看着能把我们几个都打死。”
曹康连连道:“慎言,慎言。”
幽宫之内,皇长子武彦宁已被禁闭数日。两名黑甲侍卫负责看护他的安危,每日按时送水送饭,从不与他交谈,日子过得简直和囚犯一个样。
武彦宁虽为皇子,但并不受宠,宫廷内外亦无多重视。他从小性格内敛,用武光的话就说就是太软弱。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他在幽禁之中,听不到外面的消息,他最后的记忆便是元宵宴那晚温柏寒陪着自己挑选佩在腰带上的珠子,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入了席。因为两人从一大早便一起入宫了,温柏寒自然躲过了午时后霍衍在宫门外的严格检查。
换句话说,温柏寒行刺,他也有了嫌疑。现在的幽禁就是证据。
武彦宁对守门侍卫道:“你去跟父皇说,我不知道温公子欲行刺一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吧!”
侍卫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他。
武彦宁心灰意冷地转身,靠着墙蹲在角落里。
殿外,长公主武净推门直入,气势浩浩地闯进了皇长子的禁闭之所。霎时,日光挟着冰冷的空气涌进来,武彦宁眼睛一晃,看清来人后下意识地用手臂遮脸,往柱后躲着。
武净身着长靴,脚步在殿上一踏一想,几步走来,拎着武彦宁的衣领把他揪了出来。
武彦宁向来最惧怕这个姐姐,今遭连番变故,更禁不住这一吓,腿脚有几分软,武净手一松,就哭着摔到了地上。一束光正落在他背后,照亮了殿内满满的飘荡的尘埃。
武净冷冷道:“想出去的话,不论遇见谁来都不要反抗,也不要认错,可以提你的母后。记住了吗?”
武彦宁连声哭啼:“记记住了。”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