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情绪像一头困兽,被这些“对的道理”堵在角落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反而被激得更加狂躁。
我知道我不该在意,我知道我该专业、冷静、只关注任务。
可我他妈就是难受!就是憋屈!就是有一股邪火没地方发!
这种“知道该怎么做”和“就是做不到”的撕裂感,比单纯的伤心更让人崩溃。
是,我承认了。
我在意的根本不是柳儿这个人。
我在意的是那种亲昵的姿态,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我一直刻意回避的那扇门。
他是皇子。
未来会是皇帝。
哪怕他现在确实还没有正妃,是众人皆知不近女色,克己复礼的“贤王”。
可未来呢?等他当了太子,等他坐上那把龙椅之后呢?
他是史书上那个隋炀帝。
被盖章“奢淫无度”的那个隋炀帝。
即便穿越前那些零碎的资料告诉我,他一生戎马,东征西讨。开运河,建东都,通西域,征高句丽,忙得像个陀螺。
史书上正儿八经有记载的女人,似乎也就萧皇后和那么寥寥两三位。
所谓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更像是后世文人泼脏水时的夸大其词。
可历史这东西,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
就算他没史书写的那么夸张,那又怎样?
那个位置,本身就带着一套运行了千百年、冰冷坚硬的规则。
女人,或者说“身边人”,从来都是那套规则里的一部分,是权力延伸的象征,是平衡朝局的筹码,是……点缀。
一个柳儿,或者未来更多的“柳儿”,对他而言,可能真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需要时收下,无需时搁置。真心假意,或许根本不重要。
而我呢?
一个来自千年后,灵魂里刻着一夫一妻的傻子。
我拿什么去抗衡这套运行了千百年的规则?拿我那点可笑的现代爱情观?还是拿我“萧皇后”这个注定要在史书里看着他左拥右抱的身份?
我更气的是我自己。
我明明比谁都清楚这道鸿沟,明明一次次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别陷进去。
可当他真的把另一个女人拉到身边,做出那些亲密姿态时,哪怕知道大概率是演戏,我还是难受成了这个样子。
不行。
不能再待在屋里,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我抓起外袍披上,拉开门冲进了后院。
夜风冰冷,扑在滚烫的脸上,稍微拉回一丝理智。但我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来打断脑子里那场自我折磨的无声争吵。
我盯上了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树干粗糙,结实,沉默。
就它了。
我摆开架势,一拳砸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指骨传来尖锐的痛。
好。这疼痛真实,直接,瞬间压过了心里那些翻滚的恶心情绪。
又是一脚侧踢!树干剧震,落叶簌簌而下。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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