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许去!”她蓦地拍开母亲的手,声音尖锐得令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esp;&esp;“现在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瑞娜。想想那些患者,想想他们的家人……”
&esp;&esp;“我不在乎!”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突然就断了。
&esp;&esp;“那些人会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
&esp;&esp;她从来就不在乎。
&esp;&esp;“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那些人与我何干?你醒一醒好不好,喜欢舍己为人的从来都只有你!享受为他人奉献的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我只是跟着你演戏!你听明白了没有?我只是在陪着你演戏!”
&esp;&esp;“我从来都不是你!”她崩溃道,“我一点都不像你!”
&esp;&esp;她讨厌舍己为人的人。
&esp;&esp;她讨厌,讨厌得不得了。
&esp;&esp;讨厌得几乎无法忍受。
&esp;&esp;明明讨厌得不得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为什么眼泪莫名其妙流了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esp;&esp;“哦,瑞娜,亲爱的……过来这里。”她母亲将她抱入怀中,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同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esp;&esp;“嘘……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我知道你很沮丧,人在沮丧的时候都会口不择言,你别难过,也别自责。”
&esp;&esp;“我没有。”她将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拼命忍住声音里的哽咽,“我是认真的。”
&esp;&esp;“好,你是认真的。”
&esp;&esp;她的母亲抱着她,温柔的声音似乎也有一点哽咽。
&esp;&esp;“对不起,瑞娜。”
&esp;&esp;除去「我爱你」以外,母亲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esp;&esp;1998年9月27日,傍晚,雨还在下。
&esp;&esp;公寓外面的街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走廊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那人一边奔跑,一边绝望呼救,嘶哑的嗓音仿佛动物泣血的哀鸣。
&esp;&esp;但不论如何呼救祈求,走廊上的所有门扉都对他紧闭。
&esp;&esp;她当时在厨房里加热剩菜,回到客厅时,刚好看到母亲将门打开。
&esp;&esp;她低咒了一声,当即冲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esp;&esp;“瑞娜!”母亲惊慌失措地拦到她身前,她紧紧盯着那个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刀尖直指对方胸口。
&esp;&esp;“把衣服脱了。”她从没发现她能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人说话。
&esp;&esp;那个男人颤抖着举起手,沙哑的声音卑微无比:“求求你,我有妻子和孩子。”
&esp;&esp;闻言,母亲飞快朝她看来,眼里也染上祈求的意味。
&esp;&esp;她一字一顿:“把衣服脱了。”
&esp;&esp;见状,那个男人慢慢低下头。从上半身开始,他将被雨水浸透的外套和里衣剥扯下来,露出没有任何咬痕的胸膛和手臂。
&esp;&esp;“转过身。”
&esp;&esp;那个身影无言照做,背后同样没有咬痕。
&esp;&esp;她站在原地,刀尖没有偏离分毫,依然指着那个男人的后心。
&esp;&esp;“裤子。”她说,“全脱了。”
&esp;&esp;那个身影颤抖起来。男人深吸一口气,僵硬的手指探向自己的皮带。
&esp;&esp;“够了,卡瑞娜!你给我把刀放下!”她母亲的声音在抖,表情也在颤抖。
&esp;&esp;当她看过去时,她母亲的声音变小了一些。那一刻,她们好像位置对调,她成了家长,而她母亲成了犯错祈求原谅的孩子。
&esp;&esp;“求你。”那个身影的眼底陷着深深的痛苦。
&esp;&esp;喉咙仿佛被滚烫的炭火堵住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出声。
&esp;&esp;刀尖微微颤抖起来。无比漫长又极尽短暂的停顿过后,她将手里的刀放了下来。
&esp;&esp;那个男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谢……谢谢你。”他眼中浮现出泪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靠着玄关的柜子,他缓缓滑坐在地,如同劫后余生的人,低头将脸埋入粗糙的手掌。
&esp;&esp;“你明天一早就走。”
&esp;&esp;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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