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再没有外出过,安心窝在檐下,拿着石臼小杵,专心碾磨着腌制腊味所需的香料。
就连和李家坳的约定,也是周祥贵托人将李良丰等人请了过来。面对面地商议了一下午,才把蓄水塘种藕一事给定了下来。
江宛就抽空收了一背篓地丁。
李家坳此行,一共送来了三十斤晾晒干透的黄花地丁。
属实不算少。
但也因为有李良丰坐镇,地丁品质都是顶顶的好!
就算不是卖给她,送去孙郎中那,他估计也是要全部收下的。
按每斤干地丁七文钱的价格,江宛全部吃下。
过了一遍商城,定价是29 8元一斤。怎么算,她都是赚的。
江宛留了两斤干地丁在铺子里卖,剩下的地丁全部摊在檐下阴凉地儿。打算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去朱沱镇一趟,顺路将它们处理了。
至于李家坳的蓄水塘究竟如何安排,她并未多做干预。
周祥贵浸淫商场多年,安排这点小事完全不在话下。甚至还会根据李家坳的地势因地制宜,提出更为确切合适的建议。
现在的周家,周祥贵负责主要生产,而江宛则是负责寻找销路。
这对伪父女间的默契,仅需一个眼神,便能轻松会意。
杂货铺这两天也是迎来送往的,好不热闹。
周边村子收来了不少零碎的好货。
笋干、菌干、瓜子花生这类常见吃食;鞋垫、驱蚊香包、纸鸢这类手工活;还有皂角、砂锅陶碗等生活用品。
要么是从山上采摘而来的,要么就是乡民们自己动手制造的。
价格亲民,不好看但性价比极高。
周祥贵的老伙计们,也按照约定送来了云片糕、炒米糖、豆腐、豆皮、豆油……
镇上的熟客瞅着周记热闹,耐不住好奇揣着空手进来溜达一圈,却每每都能挑出两样家中需要的东西结账。
以至于还没等到初九,货架上又变得稀稀拉拉的了。
八月初九,天晴,大集日。
也是江宛和陈账房约定好的还款日期。
半月延期已至,周家人心头沉沉,连迎客的笑都变得有些僵硬。
街面上人声鼎沸,铺子里生意正好。
江宛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拨弄算盘时,忽听得门口一阵骚动。
陈账房带着三名随从,大摇大摆地拨开人群,跨进门来。
他今日换了身石青色长衫,手中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敲在掌心。
对上江宛探究的视线,陈账房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折扇往柜台一敲,一声脆响,压下了铺子内的喧闹。
“掌柜的,可得空?”陈账房慢悠悠地道。
江宛施施然一笑,旋即走出柜台,不慌不忙地撂下挽起的袖口,“久候陈账房多时,堂屋已备好热茶,不如坐下闲聊?”
陈账房瞥了眼安静下来的铺子,沉声道:“带路吧。”
他语气轻飘飘的,脚下却半步不让。抬手撩开隔绝后院和前铺的布帘,大步而入。
周祥贵抬脚欲跟。江宛拧眉,冲他微微摇头,追了上去。
周祥贵和陈账房斗了多年,彼此太过熟悉对方的心思。这事让周祥贵出面,反倒是添乱了。
几人穿过燥热的院坝,走进阴凉的堂屋。
屋中的桌椅擦得锃亮,余氏将铺子里收到的吃食,挑好的全部搬了上来。
秋梨、八月瓜摞成小山,炒瓜子、花生、胡豆满满一钵,云片糕、炒米糕、栗子糕更是摆得精致又可爱,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
桌子中间,是一壶已经烫好的热茶,用的是周家平日搁在橱柜落灰的粗瓷茶盏。
如此排场,在永兴镇这个小小的镇子,已经算得上是极高的排面了。
可这满桌的丰盛,在眼下的气氛里,反倒显出几分刻意、几分讨好,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余氏见几人进来,迅速将头埋了下来。
江宛见状,拉着余氏坐在了主位上。
陈账房顺势挑了个和江宛面对面的位置,长衫一撩,稳稳落座。
三名随从无声退至他身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似堵墙般杵在堂屋门口,登时将大半光亮挡了在了门外。
堂屋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余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将头埋得更低了。
落座后,陈账房扯了扯嘴角,开门见山道:“江宛,银子可准备好了?”
没有寒暄和客套的直呼其名,令江宛心里一紧。
她面不改色,起身拎起茶壶斟好三杯茶水,“自然是准备好了的。不知道陈账房可有带欠条?”
淡褐色茶水从壶嘴倾斜而出,热气萦萦,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水声停,一盏茶水被江宛缓缓推至陈账房身前。缕缕水雾扶摇而上,被她抽手的动作一带,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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