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手表,诧异地发现,手表不知何时停止走动。
要送修了。
这是她从亲生父亲那里拿到的表。
父亲以前随身带的手表,她从父亲手里要过来。表带用得有些破旧了,但因为是父亲使用的老物,承载了回忆,所以舍不得丢弃。
雾浓得看不清前路,身后的村上也不知去哪了。
她皱起眉,试着呼喊村上的名字,可声音被闷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传不出去。
烦躁之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触碰到漆盒。
总之,先吃颗糖冷静下。
她掏出糖含在嘴里。
是错觉吗?漆盒好像在微微发烫。
就在她出神之际,有一个人影从白雾深处走来,顿足张望,有些困惑为何自己会走到这里。
她转头望去,然后愣在原地。
“你好?”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举起手挥了挥,“请问,鹭森神社是这个方向吗?”
“……”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的脸庞,眉梢眼角的每一处。
“妈、藤和知花?!”
对方一愣,放下搁在耳边拨号的手机,“你认识我?”
然后将她细细打量一遍。
“你是……?”
这太疯狂了。
藤和千枣想道,可是她满脑子被疯狂的念头填满。她立刻想到胡诌什么,她说:“我爸爸认识你。”
年轻的女子将信将疑,勉强相信她的说法。藤和千枣近乎贪婪地打量她——和千枣幼年印象里总是穿着朴素的影子不同,眼前的人是个极为年轻漂亮的女性。
藤和千枣当即做出决定。
“我认识鹭森神社的方向,往这边走。我带你去。”她说。
年轻女子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了。”
藤和千枣狼狈地别过头。
“走吧。”
带路的时候,藤和千枣忍不住偷看身边的年轻女子。
她在打量四周。
她的肌肤莹润饱满,唇色淡淡的殷红,画着凌厉上扬的细眉。
乌黑的长发卷着弧度,昳丽得流连着光泽。她穿着白绸的衬衫和黑色西裤,在衣领嵌着鸽血般耀眼的红宝石胸针。臂弯挂着黑色的西装外套。
那胸针的造型像权杖,又像是一只注视世界的眼眸。
藤和千枣一直以为最适合她的是薄藤色和服。没想到她会这么……充满活力与生机。
那么,在藤和千枣幼年起的记忆里,是什么让她迅速流失了生气呢?
对方注意到藤和千枣的视线,“你喜欢我的胸针?”
藤和千枣胡乱点头。
对方便笑了笑,“下周就会正式发售。你喜欢的话,到时候我送你吧,就当做是带路谢礼了。你父亲是哪一位?看你的年纪,你父亲应该是我的哪位长辈吧?”
“不用,太贵重了。”藤和千枣只有拒绝。
谢礼吗。
她有点怔怔的。
原来这个年纪的母亲,是这样神采飞扬,雷厉风行的性格。不用对着账本和记录发愁,如何交际应酬往来,竭尽所能圆滑。
“你母亲是不是也是我认识的人?”藤和知花主动挑起话题,不好意思笑笑,“因为我看你十分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是哪位前辈的孩子。似乎你的父母都是我认识的人?”
藤和千枣张了张口,压下去摊牌的冲动。对方看出她欲言又止,在忌惮什么,便主动问:“怎么了?有什么顾虑吗?”
直到今日,她也想问一句母亲。
——“当初生下我,会不会后悔呢?”
可这是不能说呢,不能对着年轻的母亲问出口。
她只能说:“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困扰一个问题,但又不能向父母求助。朋友也无法为我解答。我能问您吗?”
年轻的藤和知花眨眨眼,“是什么困扰呢?”
如果没有生下我,你的人生是不是原本应该如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你一样,神采飞扬,毫无烦忧?
如果没有生下我,你是不是会更加幸福?
如果没有我,你和现在的丈夫是不是更容易走到一起,更容易得到认可,不会如今生一样遭受那么多非议和质疑?
是不是你就再也不会独自承受这么多年来的艰辛痛苦?
是不是就不用半辈子都在铺天盖地的无端指责和嘲笑奚落里求生挣扎?
她想起那些总是会围在一起奚落、排挤她的千金们。那些总是在背地里讥讽、笑话她们的贵妇们。
母亲总是默默地以看起来温柔和顺的微笑面对所有人。
不争也不抢。
永远陪在继父的身边,不主动提出任何意见,就好像是个只会微笑,没有声音的人偶一般。
藤和千枣融不进去那样的世界。可是她的保姆总是告诉她,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妈妈的镜子,她就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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