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总是比我成熟、比我强大的人,偶尔也可以在我面前放松下来。
想让她们幸福。
即使我还没有学会,怎样让这份幸福不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疼痛上。
这才是我最难过的地方。
如果我只是贪心,一切反而简单。
我可以承认自己自私,享受她们的争夺,不去理会任何人的感受。
可我爱她们。
所以妈妈每一次看向林晚舒时,我都能想象她心里的恐惧;姨姨每一次看见我回头,我也知道她正在怎样劝自己理解。
她们越是体谅我,我越无法心安。
我甚至希望她们有时可以恨我。
恨比沉默容易承受。
至少愤怒可以被说出来,可以争吵,可以在某一天得到回答。
可她们都太害怕失去。
于是一个学着尊重,一个不断退让。
她们把选择权交给我,自己站在原地。
而我曾经是最懂得等待有多疼的人。
现在却让两个我爱的人,一起等我。
我不是没有看见自己的残忍。
我只是没有办法用割舍其中一个人,证明我对另一个人的爱更纯粹。
如果为了让林晚舒安心,我便必须否认对妈妈的爱,那不是选择,是撒谎。
如果为了回应妈妈等待了太久的爱,我便要把林晚舒留在原地,那我又会成为自己最痛恨的人。
我不愿意。
不是谁都想要的任性。
是我无法拿其中一份真实的爱,去杀死另一份同样真实的爱。
可不杀死,并不代表不会伤害。
这份爱只要同时存在,便注定会让人疼。
有时连我自己也会怀疑,究竟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三个人都不觉得自己只是剩下的那一个。
她们都把对方当作原本,把自己看成倒影。
可我看见的从来不是两道相似的影子。
它们只是如此不同地存在于我的生命里,又如此真实地被我爱着。
可我说不清这些。
任何解释落到她们耳中,都像一种残忍的分配。
谁是来处,谁是归处;谁长在骨血,谁是清醒的选择。好像只有替两份爱划出不同用途,才能让它们同时存在。
可人不是用途。
妈妈不是只负责给我无法割舍的痛。
姨姨也不是只负责给我温柔与救赎。
她们各自都是完整的人。
是我们都带着过去,带着伤口,也带着对失去的恐惧。
清水倒进裂开的容器里,也会沿着不同的缝隙流向扭曲的地方。
我对妈妈的爱会长出服从、怨恨与报复。
对姨姨的爱也会长出依赖、占有与不安。
如果我根本不爱,就不会如此拧巴。
我可以轻易选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那一个,也可以在得到以后转身离开。
车站那天,我终于看清,原来爱一个人时,身体真的会先于所有道理认出她。
看见姨姨,我便想抱住她。
不是为了让妈妈难过,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选择了谁。
我只是太想她。
想确认她平安回来,想闻见她身上熟悉的气味,想把这十天里没有来得及给出的拥抱一次补回来。
后来我从电梯里折返,也不是为了补偿妈妈。
不是因为我吻过姨姨,便觉得应该公平地再吻她一次。
爱不是这样计算的。
我只是想到她会一个人离开,便没有办法继续向前。
我想亲她。
想告诉她,我刚才奔向另一个人是真的,现在回头找你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不会因为同时发生,便互相抵消。
可它们会互相刺痛。
所以我吻任何一个人时,心里都带着酸。
我知道另一个人正在看,或者正在某处等待。
她们大概都觉得,我的回头意味着不够坚定。
因为爱,所以无法在听见她沉默时继续假装没有察觉。
我也想过,不再回头会不会更好。
只朝一个方向走,把留下的人交给时间。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会放下,也会重新找到自己的生活。
那样或许更正确。
可我只要想象妈妈独自坐在那辆车里,或者姨姨站在合上的门后,便会觉得胸口被撕开。
我不能用“她以后会好起来”,安慰现在亲手伤害她的自己。
有时我甚至想,如果我从未出现,她们会不会比现在幸福。
妈妈和姨姨或许会在四年前把话说清楚,或者彻底分开,各自走向没有彼此的人生。无论哪一种,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同一个人困住。
可我舍不得这样想太久。
那些只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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