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请娘娘赏饮——”不知过去多久,宫女敬酒时,板式从舒缓的原板转为流水板,节奏徒然加快,台上人身段微倾,两手叉与腰间,颇有几分醉态。他衔住那杯沿,头面渐渐朝侧后方一仰,直至完成下腰动作。放回酒杯时,头面上的垂珠伴随着头部的晃动而摇曳生姿。
霎时间,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赵毓手臂微弯,缓慢而郑重地鼓掌,一边欣赏一边回味。
他偏头一瞥,见一旁的路彦成脸上尽是兴奋,眼底的光芒像要溢出来。
不知何时,台上“杨贵妃”已经醉得歪歪倒倒。不得不说,陈青执将贵妃醉酒时的情态拿捏得恰到好处,该倾身时倾身,该仰面时仰面,到了关键时候,更是步步生莲,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
赵毓眸光一暗,眼底的清明尽数褪去,欲望仿佛要倾泄而出。他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台上人那柔软的姿态、娇嗔可爱的唱腔,以及那点一纵即逝的妆面之下独属于陈青执自己的冷傲与骄矜。
赵毓突然想,不管是冷淡如水的陈青执、抑或是总界限分明的陈青执,纵使风格迥异,可那都是陈青执,独一无二。
演出结束,观众们反响极好,从剧场往外走,一路上都有人在旁边讨论这次的戏。
讨论度最多的当然还是工“花衫”的陈青执。有的夸“不愧是陈老师”,有的夸“这是我看过最好的‘贵妃醉酒’”
………
赵毓跟随着人群,听得不禁嘴角溢出一抹笑意。走到剧院门口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赵总,我算是知道上回你为什么要带陈老师前来了。”
不等赵毓开口,路彦成又道:“这出戏真是太妙了!只是可惜先前没能早点发现陈老师这颗明珠,不然……”
赵毓眉峰一拧,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玩笑,玩笑而已。”路彦成打着哈哈,“赵总这是要回去了?”
“怎么?”赵毓没有正面回答。
路彦成脸上带着笑:“不如一块去喝点酒?”
“抱歉,”男人拒绝道,“今天有点累,改天如何?”
路彦成知道这个“改天”遥遥无期,只能面露可惜之色:“也好。那赵总,我就先行一步了。”
陈青执下台后便在别人的帮助下卸去了头面,此时独自坐在化妆间内,盯着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发呆。
手机轻轻振动一声,他瞥过一眼,是赵毓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借住在对方家中,因而赵毓说等他一起回去,过了几秒,对方又问能不能进来等。
陈青执看了看,别的演员要么走了要么在别的地方,这间化妆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回复“可以”。
不多时,赵毓顺着他给的房间号找了过来,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落在镜中他那张只卸去唇红的脸。陈青执与人对视一眼,道:“还没卸完,麻烦赵总稍等一会。”
赵毓靠在旁边的墙体上,语气含笑:“不急。”
陈青执拿了棉片,蘸取专门用于卸妆的液体,不一会儿,脸上的妆面被擦去一半,赵毓看着那半边露出来的清丽面庞,突然开口:“陈青执。”
“嗯?”陈青执微微偏头朝他看过来,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
“你和严琛……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青执动作一顿:“那天在化妆间,你就应该猜到了吧。”
他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只是以往快速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将那些尘封已久未与人提及的过往娓娓道来:“六年前我初来云栖,一切还不熟悉。他来看过我一场戏,当时就托李彦找到我,一个月这个数……”他用手指比了个数字。
“一百万?”
陈青执嗤笑一声:“十万。”
赵毓也笑了:“打发叫花子呢。”
“我没同意。”
“嗯,猜到了。”赵毓鞋尖轻点地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有考虑过谈一次恋爱么?”
陈青执毫不犹豫:“没有。”
男人嗓音微沉:“陈青执,你喜欢男人么?”
陈青执沉默了。
事实上,赵毓根本没想过会得到对方的回答。
陈青执看起来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别说男人女人,估计有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被多看一眼。
赵毓脑内延伸了很远,不禁为自己的揣测好笑。他低低地轻笑一声,踱步过去停在陈青执面前,清晰的指节稍稍用了些力道,眼神里带着缱绻情意,他攥住那只拿着棉片的手腕,语气慢而沉,仿佛带着什么蛊惑:“陈青执,和我在一起吧。”
陈青执眼底闪过一瞬的惊诧,随后恢复以往的冷意,他淡淡抽回手:“赵总,不好意思,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赵毓丝毫没有要粉饰太平的意思,而是绅士地退后半步,给受惊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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