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实体兢兢业业地重新拿起剩余的药水瓶,重新忙碌了起来。
&esp;&esp;
&esp;&esp;春立梅妇科诊所内。
&esp;&esp;刚送走明昭这尊大佛的春立梅抹了一把冷汗,呆坐在椅子上。
&esp;&esp;据它所知,刚刚那名病人是【妊娠】考生,虽然对于医生们而言,考生只不过是特殊状态下的病人,但春立梅不是不知道医院里的规矩,对于整个医院而言,考生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有时候病人能回访,考生可不一定。
&esp;&esp;它们……会不知不觉地消失。
&esp;&esp;春立梅疑惑过很多回了,明明有些人在看了一次病之后点头说好了会再来,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他们重新回来,他们的档案就这样保存在春立梅的电脑里,它……宁愿他们是被治愈了。
&esp;&esp;真的如此吗?
&esp;&esp;隔壁产科诊室的老医生劝春立梅不要声张,不要去看,也不要去问,看好自己该看的病人,每天拿着固定的死工资,就这样在z市生活下去。
&esp;&esp;对的,对的,春立梅想,其实……在别人眼里,它的工作是多么的好啊,稳定,靠谱,每天一顿中等盒饭,不像那些在z市工作的其他人,花费一天的工资,只能买到一盒低等盒饭,牙齿是烂的,子宫是发育未完全的卵泡,皮肤是一块溃烂的白,眼球是肿胀的高度近视,头发更是稀疏又枯黄。
&esp;&esp;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健康才能勉强活下去的z市实体,在过不下去的时候会变成病人,来到z市第一实体医院,据说,这是可以获得治愈的唯一地点。
&esp;&esp;但,春立梅依稀能知道,病人是可以治愈的,只要它们上交部分萎缩的、不太健康的器官……可考生,它们该上交的可是精心准备的、饲养好的器官,然后这些器官就会批量生产成高级的、美味的佳肴,为春立梅所见不到的大人们品尝,院长会吃这些吗?春立梅不知道,但它清楚,整座z市是……是一座冰冷的供应链。
&esp;&esp;是多么完美的供应链啊!
&esp;&esp;春立梅对此一清二楚,只是它不敢想,不敢想自己在做什么,不过对于春立梅而言,今天这名叫做明昭的病人和考生,显得犹为奇怪了一点。
&esp;&esp;她为什么会有黑色的药水?那是禁药!是明令禁止的禁药!
&esp;&esp;原因无它,喝了黑色药水的病人会无差别发疯,攻击性极强,它会吃掉所有同期的病人,这样会导致一个严重的后果——医院需要的器官供应会大大缩减,到时候,没有其他考生能够提供器官了,除了那名在喝了黑色药水后成功从自相残杀中存活的考生!
&esp;&esp;这完全就是养蛊。
&esp;&esp;养蛊带来的后果是连锁的,介时,没有考生们足量的器官供应,这期进入医院看病的病人实体们,就会被更加残忍地对待,它们要上交更多的器官,就像被铡刀割下的草。
&esp;&esp;春立梅对考生们的结局如何已经麻木了,但它不忍心看到它的病人们……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esp;&esp;它要收起黑药水,它要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无论是药水给错了,还是别的其他……身为一名治病的医生,它要为它的专业负责。
&esp;&esp;春立梅小心翼翼地将那瓶黑药水存放在抽屉的最深层,它目光复杂地看了它许久,手都在发抖,等到关好柜门,它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esp;&esp;春立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它冷汗涔涔,刚想要点开电脑重新问诊,下一秒,一股玄妙的惊悚感,忽然击中了它的大脑,在思绪控制不住地乱飞间,春立梅眼球发直,双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esp;&esp;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求饶一般的嘶吼声,可它的求救不过压在了喉间两秒不到,过分突出的眼白已经上翻,将春立梅由于惊悚而过分睁大的瞳仁顶了上去,最后一片浓郁的黑色在其眼眶中蔓延,而春立梅挣扎的双手,已然向后不自然地翻折了过去,整只实体像被丧尸虫啃咬大脑的感染体。
&esp;&esp;“救——救——救我……”它像已经没气了的塑料包装袋,从胸腔挤压出一丝残留的尾声。
&esp;&esp;这声呼救戛然而止。
&esp;&esp;下一秒,春立梅纯黑的眼球轻轻眨动了一下,它向后过度弯折的双臂“唰”地一下恢复原状,骨骼搁楞地响起了几秒,随后恢复正常。
&esp;&esp;“唔……”一道沙哑的,玩味的声音随之响起。
&esp;&esp;它不紧不慢地环顾了四周,鼻尖不正常地往上扬,鼻头翕动了几下,才终于淡淡地失落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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