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慢了很多,就这样缀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就要吃上几鞭子。
在常虎的命令下,不过七八日,流放队伍就与灾民拉开一段距离,这点同前世一样,这个方法确实让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
可张语琳却知道,真正的危机在半年后,就在队伍快要到达流放地的时候,与一股一千多人的暴民偶遇。
这伙人穷凶极恶,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虽然流放队伍人数占优势,最终这股暴民击退,可流放队伍的食物和水要么被抢,要么就在慌乱逃命中弄丢了,可谓损失惨重。
也就是那时候,流放队伍迎来食物危机,官兵开始带头喝人血、吃人肉,最先开始吃小孩,小孩吃没了就吃大人。
这是一段残忍且惊悚的回忆。
张语琳仔细算了一下,这一世时间线早就已经错位,半年后大概率不会再碰到那一千暴民。
而且她手里食物充足,三房四房虽然孩子女眷多,但霍开兄弟三人战斗力不俗,特别又有曲义安这个武功高手加入,三房四房一定能全员平安到达流放地。
三房四房制作的五辆小木车中,有一辆是给男丁的,因为曲义安身受重伤,根本无法走路,总让霍开背着也不是个事,可直接给曲义安难免引起不满,所以张语琳就做主给男丁们拨出一辆。
如此霍安宗、霍安家和曲义安,白天就占了小木车,晚上霍开他们也挤进去,七八个大男人坐着睡。
虽然这种睡法很遭罪,但是总比在外头吹冷风好多了。
在陶氏两个多月的悉心治疗下,曲义安身体已经大好,他浑身上下大片的腐肉被剜掉,新的肌肤缓慢增长,而且有陶氏的独门秘药净血丹,他体内感染的血液在慢慢变好,只是还不能下地走路。
这日,陶氏趁着午时的空晌赶紧给曲义安换药,张语琳也跟过来了,有陶氏在,她也不必避嫌。
“只要按时喝药、擦洗,估计再过两三个月,你身上的伤就差不多了。”陶氏道,他对曲义安的恢复情况很满意。
“这次换药后,疼痛有没有减轻?”张语琳边给他腿部的创面换药,边轻声询问。
“谢谢,好多了。”曲义安醒后才知道是张语琳从曲义诚手里救了他,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和母亲就坠入了地狱,他活得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连他自己都习惯了咬牙忍痛。
张语琳是第一个问他疼不疼的人。
此刻这句简单的关怀,却让他的心脏涌进一股热流,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漆黑一片的世界。
小木车上的布帘被打开,冬日的正午,凛白的日光透进来,落在张语琳乌黑的发丝上,她皮肤又白又嫩,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阴影,连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都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曲义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张语琳的动作,这样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甚至能看到她眉心那颗小小的黑痣。
她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让他想起庙里慈悲的菩萨像,这个女子将他从地狱里救出来,在他心中早已如同九天神女般高洁。
“张姑娘!”
这一刻,他喉头发紧,无比想要向她表达自己的虔诚,甚至忘了张语琳此刻已经成婚,喊了她“姑娘”二字。
“是你救了我,那我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了,我曲义安从此任你差遣,对你我会以命相护,我发誓,这辈子定不会辜负你的恩情!”
他的眸对上张语琳,也许觉得太过唐突,又慌忙垂下眼帘。
张语琳包扎的手一顿。
陶氏看看两人,于是借口少了一味药,悄悄出了小木车,在车外面假装找草药,她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曲义安这番表衷心的言论,听在她的耳朵里就是男子对女子表达爱慕之情,这要是传出去,那么张语琳必定被冠上一个不贞的帽子。
所以接下来的话陶氏不能听,否则在张语琳的眼里,她就有了一个牵制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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