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10章 国库
&esp;&esp;臣子列队,一直站到阶下。
&esp;&esp;李玄麟目光在要臣面上逡巡:“陛下、太子已死,常景仲、常氏伏诛,我暂理朝纲,国不可一日无君,诸位立即推举继位之人。”
&esp;&esp;刘童扑通跪倒。
&esp;&esp;“常贼篡弑,人神共愤,以至内忧外患,人心惶然,非能者不能定鼎,国公仁德慈孝,博纳多容,明达睿智,有尧舜之圣,禹汤之贤,臣以为国公应即大位,以顺天心,天命所归,神祇所授,国公切勿推辞。”
&esp;&esp;其余人在刘童的大嗓门里回神,纷纷跪地,张维民、任长霞、厉海平等人搜肠刮肚,没能找出赞誉之言,只能出言附和。
&esp;&esp;“臣也推举国公。”
&esp;&esp;“臣也是。”
&esp;&esp;“臣推举国公。”
&esp;&esp;言语贫瘠到了口服心不服的地步,众人一边悬着心,一边暗骂刘童——不能留两句让他们说?
&esp;&esp;李玄麟没答话,起走到净架前,双手伸入水盆中,搓洗干净,接过内侍递来的白色细布帕子,将手指依次擦干。
&esp;&esp;内侍换水,再拧一块干净帕子,奉到李玄麟手中。
&esp;&esp;李玄麟将帕子盖在脸上,从下往上擦,将碎发抹向头顶,丢开帕子,伸手解开腰间束带,脱去长衫,张开双臂:“衰衣。”
&esp;&esp;内侍在仓促间备好斩衰,仔细为李玄麟穿上。
&esp;&esp;李玄麟放下手臂:“刘童。”
&esp;&esp;“臣在!”刘童。
&esp;&esp;“明日一早,你清点严禁司、禁军伤亡,死者赙赠白银一百两,家中父母、子女无依无靠者,由朝廷奉养。”
&esp;&esp;“臣遵旨。”
&esp;&esp;“随朕祭拜先帝。”
&esp;&esp;“是。”
&esp;&esp;李玄麟在大行皇帝前跪拜,再受臣子朝拜,而后坐銮舆,前往国库。
&esp;&esp;国库外,琢云怀里插着两本红账本,坐在太府寺第一级石阶上,岔开腿坐着,手肘上半身前倾,手肘放在大腿上,小臂、手掌耷拉在腿间,沉默垂首,看脚下一只虎斑小狗。
&esp;&esp;她不过是“嘬嘬”两声,小狗就摇着尾巴过来,死皮赖脸在她脚下打滚,哼哼唧唧,啃她的鞋边。
&esp;&esp;风大,吹的她面前火堆“呼呼”做响,火光忽上忽下,从天尽头吹过来的风,卷走杀戮、血腥、争权夺利,让一切丰功伟绩变得渺小,让灵魂身处旷野。
&esp;&esp;白显章拎着满满一桶桐油,从太府寺架阁库出来,走到内藏库,进大门,过壕河,一手托住油桶底部,将油桶递给站在瓦上的快行。
&esp;&esp;快行接在手中,“哗啦”一声,泼上回廊屋顶。
&esp;&esp;库房里走出来两个拎着空油桶的都头:“白统领,差不多了!”
&esp;&esp;“出去。”
&esp;&esp;几人往外走,桐油气味刺鼻,从屋瓦上方滴落,如同雨水往各个角落流淌。
&esp;&esp;几人出内藏库,白显章把空油桶沿着大门内侧放好,走到琢云身侧,叉手道:“都统,内藏库、架阁库都好了。”
&esp;&esp;琢云点头,把手指插在小狗软乎乎的毛里:“油够不够?”
&esp;&esp;“不够了。”白显章往衣服上擦手,“左藏库大,肖鼎还没出来。”
&esp;&esp;“杂物库里有酒。”
&esp;&esp;“是。”
&esp;&esp;白显章伸手一招,招来几个快行,跑去左藏库。
&esp;&esp;美酒泼洒,酒坛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小狗坐起来,立着耳朵,警觉地张望,最后看向西华门。
&esp;&esp;宫门启闭的声音在风里格外响亮,禁军飞奔而出,身上佩刀、甲胄拍打出冰冷的声音,两人一队,沿途列队,一直涌到太府寺前,拔刀相向。
&esp;&esp;将三库团团围住的快行,早已握刀在手,冷眼相待。
&esp;&esp;琢云的手,在小狗脖子上方挠了两把。
&esp;&esp;禁军之后,是内侍、銮舆,后方是随行官员。
&esp;&esp;风吹起帐幔,琢云抬头,见李玄麟身穿斩衰,麻布粗粝,越发显得人白如玉,尊贵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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