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嘴里哼着一首黎语的小调,调子柔柔的,但是安抚效果很好。小功小成也不看小人书了,兄弟俩挤在一起,小成用手捂住耳朵,小功把自己的手覆在弟弟的手上。
柳爱敏和季云姝睡在一起,两个人坐在靠墙的那张木床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膝盖上盖着黄拍妹拿来的一条旧毯子。花卷从猫笼里被放了出来,它难得有害怕的时候,缩在季云姝的肚子上团成了一个团。参参听到剧烈的声音,在猫笼里不敢出来,还时不时发出焦虑的叫声。
季云姝刚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喝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知道是哪家的院墙被吹倒了,还是哪棵树被连根拔起。声音大得连地板都震动了一下,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灭了。
黄拍妹伸手稳住灯座,说:“没事的,估计是外面什么东西倒了,等台风过后会清理的,别怕。”
季云姝对她露出一个理解的笑,柳爱敏是当地人,也早已习惯台风天气,她对季云姝说:“季同志,你要是不适应可以闭上眼睛早点睡,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季云姝哪睡得着,她现在是安全地在家里,但是裴聿风还在一线。屋外巨大的声响让她不由得担心起裴聿风的情况,也不知道他那里安不安全。台风和海浪是真的会把人卷走,季云姝非常担心裴聿风的身体。
黄拍妹似乎是看出了季云姝的担忧,她走过去坐在床边,安抚季云姝说:“别担心,他们当兵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就是灾后会忙一点,你要是紧张,家里还有点米糕,吃点甜的压压。”
“不用了,谢谢黄姐,我就是第一次经历,没经验,下次就好了。”见两个人都这么用心地安慰她,季云姝强挤出一个笑,“米糕留着给朵朵吃吧,这几天都出不去,咱们大人要照顾好小的。”
就在这时,又一道惊雷劈落,似乎是有树被折断,猛地朝窗户撞来。
花卷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尖叫一声从季云姝身边窜起来,尾巴炸成了一根毛刷。它的前爪下意识地挠了一下季云姝的手背,指甲在皮肤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参参则直接从床头跳下来,四只爪子抓着地板,身体压得极低,耳朵压成了飞机耳,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它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花卷,参参,来妈妈这里。”季云姝忍着疼,弯下腰把那条从家里带来的旧毯子拿过来。那是她和裴聿风之前用过的毯子,上面沾着两个人熟悉的气味。她把毯子展开铺在膝盖上,花卷闻到熟悉的味道,犹豫了几秒,才慢慢蜷成一个球,把鼻子埋在毯子的褶皱里。参参也过来了,它没有花卷那么快放松,但它把下巴搁在毯子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但耳朵还是贴着脑袋警惕地看着周围。
季云姝把两只猫都裹在毯子里抱在怀里,感觉到它们的体温透过毯子和睡裙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过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了几分。
外面的风声还在呼啸,雨点砸在屋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柳爱敏裹着被子往季云姝身边挪了挪。她大概也紧张,爱人也在外面抢险,她只能在家等着。但她表达紧张的方式和季云姝完全不同——季云姝是沉默,她是不停地讲话。
柳爱敏的嘴一张开就停不下来,声音轻快,拉着季云姝一个劲儿地说,像是在用不间断的话语对抗外面可怕的台风和轰响。
她先是说起她班上有个叫小虎的男孩,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会偷偷把馒头掰一半塞进兜里,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要带回去给妹妹,后来她才知道小虎家里有三个妹妹,他每天都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分给她们。她说从那以后她每次打饭都故意给小虎多打半勺菜,假装是打错了。
她还说起班上有个叫阿花的女孩,午睡的时候一定要抱着她的胳膊才能睡着,她一抽胳膊阿花就醒,醒了就哭,所以她每天中午都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床上,胳膊麻了也不敢动。
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叫大海和小海,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大海左耳后面有一颗痣。她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才分清楚他们两个,方法是每次跟他们说话之前都先绕到他们身后看一眼耳朵。后来两个小鬼头发现了,就开始故意互换位置捉弄她,每次她绕过去看耳朵的时候另一个就偷偷溜到前面,她转回来才发现不对,两个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季云姝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能从柳爱敏的话语里听出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她有说孩子们的好,也说孩子们的调皮,那些调皮的孩子她也是一样的关心和教育。
季云姝想起梦中的事情,下意识问:“柳同志,你很喜欢孩子吗?”
“是啊,我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我很难怀孕。”柳爱敏捂着小腹,或许是因为台风天气太让人恐惧,所以柳爱敏的倾诉欲望强烈,她靠着季云姝神色落寞地说,“我和明哲结婚前我就对他说过这件事,如果和我结婚,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是他竟然不在乎!他的爸妈当然不同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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