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山官被囚焚山后,原本属他统领的土司亲兵‘捧勐’来到了你的手下,这意味着维护张九内外治安的职责也落在了你的身上。昨夜,反抗军闯进了官署,一场大火差点将我烧死,这完完全全是你的失职。”
李澜生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侍从递来的红茶,他表情淡淡地回答:“专员先生的身边戍卫着成百上千名军事警察,他们没能拦住试图闯入官署的反抗军,是他们的失职,这与远在云湖的‘捧勐’没有关系。况且,今夜七叔的民团土兵不是也来了吗?”
“你……”亨利·贝克一改先前见到李澜生时的客气与热情,他冷笑着回答,“李,你很清楚你为何没有及时赶到,在我面前,就不要找各种虚伪的理由了。”
咔哒,李澜生放下了茶盏,他微笑着抬起头,看向了亨利·贝克:“专员先生,在您污蔑我之前,我想提醒您一句,君仪少爷失踪了,这对于衎家而言,要比您烧坏了胡须更严重。”
一番话结束,亨利·贝克登时拍案而起,坐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格里·劳伦斯也沉下了面孔,可正当他们怒火中烧之时,坤疤敲响了专员办公室的门。
“李先生,”这个仍旧吊着一条胳膊的“捧勐”头领来到了李澜生的身边,他弯腰贴耳说道,“我们在南城的集市里,找到了三个藏在米缸中的反抗军逆贼。现在,这三人已被领到了市政厅门下。”
李澜生一抬眉,偏头看向了亨利·贝克:“专员先生,昨夜反抗军是为何闯进了您的官署,那场大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了。您若愿意,我诚挚地邀请您和格里·劳伦斯上校与我一起,审问那些被捕的反抗军。”
亨利·贝克的怒火在这一番话中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燕尾服,冲格里·劳伦斯道:“我们走。”
眼下,午时的阳光正盛,但即将到来的阴云已在不远处的山脊一侧层层堆叠。昨夜弥漫在城中的火硝味此刻正慢慢散去,但空气中仍旧浮动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当亨利·贝克与格里·劳伦斯来到被“捧勐”押在市政厅台阶下的反抗军俘虏面前时,一个被军事警察拦在封锁线外的少年人突然大叫了起来,他破口大骂道:“去死吧,‘白皮鬼’,哆婆会让你们的灵魂堕入九重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没错!‘白皮鬼’们的皮肉会被野狗撕碎,眼珠子会被秃鹫叼上天空,骨头会沉入古莱河中,成为献给那伽的祭礼!”
“去死吧,‘白皮鬼’!”
咔咔!军事警察的步枪上了膛,那一石惊起千层浪的骂声戛然而止。
号令百姓们在封锁线后高呼的少年被枪托砸倒在地,一个本地面孔的军事警察用膝弯顶住了他的后背,并把他的脸使劲地按进了泥土中。
随后,“砰”的一声,一个“白佬”警察上前,一枪了结了这个莱邦少年的性命。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张九百姓们立刻哑了声,人们徐徐后退,再无谁敢上前,试探殖民者的底线。
亨利·贝克掏出绢帕,擦了擦额角的热汗,他扫了一眼面前跪着的反抗军俘虏,开口问道:“就是他们了?”
押着俘虏的“捧勐”点头回答:“就是他们了。”
亨利·贝克轻哼了一声,眯起眼睛,将视线落在了这些赤裸着膀子、双手被捆缚在背后的俘虏身上。
这时,坤疤上前,将一面绣着一头狮子的明黄色小旗递给了李澜生:“李先生,我们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李澜生接过小旗,旋即便又交到了格里·劳伦斯的手上,他说道:“上校,你当年和陈士清打过交道,一定认识这是什么。”
曾服役于皇家陆军的格里·劳伦斯眉梢一挑,神情间多了几分惊讶,他回答:“没错,我确实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李、专员先生,这是当年代表陈士清的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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