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沿着路边开得密密麻麻一片,谢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这花学名叫石蒜,民间叫法还有什么蟑螂花,龙爪花的。
但佛经里,它叫曼珠沙华,也是最出名的一个叫法。
“真漂亮……”
“嗯,我们一起走花路。”
这话一出,谢熠心跳漏了半拍,差点没反应过来傅听澜说的话。
顿了顿,他也勾起唇角,嗯了一声,“好,一起走花路。”
走了没一会儿,只见前边灰蒙蒙的地势开始有了起伏。
一座高高的土台立在路边,台上站满了鬼,挤在一起往下看,搞得谢熠特别好奇,从傅听澜肩上探出头来,“那是什么?”
“望乡台。”
“那他们看什么?”
“阳间。”傅听澜脚步没停,“死了的鬼最后看一眼家人。”
我这一生,可真是如履薄冰
谢熠听明白了,没再问。
傅听澜也没提要不要上去看一眼,两人目不斜视从望乡台旁边走过去。
走着走着,路开始变窄了,前面传来一阵狗叫声,听起来阴森森的。
谢熠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只见灰蒙蒙一片影子在缠斗,残肢断臂,惨叫声和狗吠声混在一起。
他皱了皱眉,“那是……”
“恶狗岭。”傅听澜说罢,拐了个弯,“我们走阴差通道。”
谢熠自然是没意见的,反正不是他去走,决定路线的自然是傅听澜了。
听到那些动静,谢熠没忍住一直往恶狗岭那边瞟。
就见被狗咬住的鬼魂拼命挣扎,有的被拖进狗群里,叫了一声就没了。那些狗跟阳间的不太一样,身形大如牛犊,眼冒绿光,一口下去能撕下半条胳膊。
谢熠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好奇了。
傅听澜嘴角翘了一下,没拆穿他。
这人虽然怂怂的,却莫名叫人觉得他哪哪都可爱。
阴差通道比黄泉路窄,但也更清净。没有往外涌的鬼群,路面平整,两边隔一段插着一面小旗,旗面乌黑,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
又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前面开始热闹起来。
跟前面路过看到的都不一样,这地方透着一股奇怪的人间烟火气。
路两边有人在摆摊吆喝,摊上卖的是一些纸扎的吃食、衣裳,甚至还有纸扎狗和纸扎金童玉女,甚至还有平板电脑和手机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不用想,就是阳间家人给烧下来的,用不了那么多就摆摊卖了。
谢熠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没想到地府这么有意思!
路边蹲着几个鬼,有的在抽烟,还有成群凑一块唠嗑的,像极了村口那些老头老太太。
他们看见傅听澜和谢熠从路上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像是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
谢熠本能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往傅听澜背后贴了贴。
傅听澜却没什么反应,连步子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那些目光一直黏在谢熠身上,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谢熠只觉得后背像贴了一层蛛网,又像被好几只潮乎乎的手同时摸了摸,黏糊又难受。
“他们怎么一直看我?”他压低声音问。
“纯阴之体的生魂,”傅听澜语气淡淡,“对野鬼来说,你是绝顶美味。”
“怎么死了都要被鬼惦记啊!”谢熠猛地打了个哆嗦,“我这一生,可真是如履薄冰。”
“习惯就好,”傅听澜嘴角翘了翘,促狭地逗了他一句,“薄冰哥。”
“什么话这是!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傅听澜心情不错,跟他一路玩梗斗嘴,赶路也不算枯燥了。
那些目光一直跟着他们,但没有鬼敢真的扑上来。
有几个野鬼倒是往前凑了两步,还没怎么着,就被傅听澜侧眸扫了一眼,他们就缩回去了。
走了好一阵子,路过一条窄巷子口的时候,谢熠余光瞥见角落里有动静。
一个野鬼突然伸手,猛地拽住了一个路过的新魂。那新魂看着年纪不大,魂体还算完整,像是刚走完恶狗岭没多久的。被拽住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喊,旁边又伸出几只手,把他硬生生拖进了墙角。
巷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喊,接着就没了声响。
谢熠被吓得一激灵,整个鬼都僵了,“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野鬼补魂。”傅听澜回眸瞥了一眼,波澜不惊地说:“从恶狗岭过来的,魂体有残缺,走不到酆都城,就留在这儿吞别的魂。”
“地府也流行弱肉强食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鬼也是,道理都一样。”
“嘶……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这种半桶水功夫的,估计没到地方就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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