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很奇怪,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因为他发现老人尸体的时候并不害怕,在老人葬礼的时候也没有哭,日常表现得更是聪明的过分,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看他们的眼神也让人莫名悚然,不自觉丢了手。
南淮迅速跑开,那人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吓到,有点丢脸,但是又没有忘记他刚刚那个眼神,纠结一会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从此再也不敢主动招惹他。
又是一轮新的搜索。他们竭尽所能,连地板缝都要掀起来看看。人来人往,院子里的小菜园被踩得泥泞不堪,雪落上去也变成了灰色。
南淮漠然地看着一切,想起去年奶奶种的西红柿、辣椒和绿油油的黄瓜。原本他们说好了,等冬天过去,明年开春就把这片地方一分为二,一半种菜,一半种花,再搭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夏天就可以坐在下面乘凉。他知道该怎样种菜,只是还不懂该怎么种花。奶奶没有教他。
他看着未成型的小花园,雪悬在墙角的枯枝上,一片,一片,等枝头禁不住雪的重量下弯把它们抖落,就到了那群人该离开的时候。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没等雪下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车声,不一会儿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进来,径直进入房间。
他听到杂乱的脚步,混杂着尖叫,黑衣人们架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定睛一看,是奶奶的儿子。其余人则被“砰”的一声门响关在房间里,尖叫和嚎哭被那扇门瞬间掐断。
紧接着,院子里又出现一个男人。
是个陌生人,个子很高,看上去比奶奶的儿子年纪大一点,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拿着一根黑色手杖,身后有人给他打伞,伞也是黑色的。南淮莫名想起奶奶出殡那天的场景,同样都是深沉的黑色,可这些人的黑似乎不太一样。
究竟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出现之后,奶奶的儿子就突然开始哭,跪在雪地里一边磕头一边哭,说自己没有钱,还在努力,请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肯定可以还。
原来他欠了钱。南淮想,怪不得一直在找。
然而站着的男人不为所动。
他用手杖点了点地面,杖尖深深插入积雪,拔出时带着细长的水痕和碎雪。他用杖尖戳奶奶的儿子的额头,看上去力气不大,却把人直戳得后仰,在地上哆嗦起来,却又不敢动弹,更不敢反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南淮听到他说。
随后他做了一个手势,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手里握着什么反光的东西,晃了一下南淮的眼睛。紧接着,奶奶的儿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尾音戛然而止。小面积喷射状的红色液体在雪地表面蔓延,一根手指滚了几滚,停在红的边缘。
南淮视线在那根很快变得苍白僵硬的手指上停留片刻,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他知道一般的小朋友在这种时候应该会觉得害怕,进而嚎哭不止,那才是正常的反应。
可他没有感觉。奶奶已经不在,没有人会教他如何表现得像大部分小孩子那样,他也没有必要像他们一样。
所以南淮只是看着。
几秒钟后,他似有所觉,抬起头,恰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对方看着他,似乎很有兴趣,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大约从没见过像他一样目睹这般惨状却丝毫没被吓到的人,更何况还是个小孩。
他往前走了几步,见南淮下意识扶住窗棂后退,他不动了,停在五步以外,半弯下腰,问:“你是他的小孩?”他指指地上已经昏过去的人。
南淮摇头。
有黑衣人上前对他耳语,他点点头,又问:
“你今年几岁?”
“六岁。”南淮警惕地回答。
“六岁?你很勇敢。”
唐明乾伸出手,“既然你已经没有家人了,要不要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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