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潮无停下来,回过头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没什么事一样。
“怎么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匙江这才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又哭过了吗?
不太会安慰人的匙江还是选择直接问他:“你不舒服?”
“没有。”潮无顿了顿,“是母亲,她身体不太好。”
匙江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再问,潮无也转过身继续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部落的篝火堆。
正在收拾猎物的猎人看见他们便主动和匙江打起了招呼,抱着孩子回家的妇人也笑眯眯让匙江过去看看孩子今天长大些了没。
潮无就这样走一会儿,等一会儿,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给匙江打招呼,而他像一个幽灵一样不存在。
一小段路,硬生生被拖了很久,直到快靠近岷的帐篷,才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
匙江很少看着潮无的后背,今天算一次。
他和这个堂弟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潮无把自己藏起来的距离。
潮无的肩膀还在发抖,不太明显,小到走路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
但匙江看见了。
他总觉得自从他继位之后,潮无和过去不太一样来。
岷没有在帐篷里等他们,他们一靠近这边就看见岷正站在祭坛前。
她换了重要场合时才穿的法袍,这件法袍是岷的母亲留给她的,袖口已经磨破了,下摆有好几处补丁。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件法袍应该会继承给潮无。
潮无和匙江同时踏入了祭坛的范围,匙江在祭坛前停下脚步,潮无则是走到他母亲的身后,站在他平时的位置上。
那是巫师继承者的位子,离祭坛最近,离他的母亲也很近。
他小时候总觉得这个位置很特别,因为整个部落只有他能站在这里。后来他发现,这个位置之所以是他的,只是因为他是岷的儿子。
很可笑,一个永远也当不上正式巫师的家伙,站在一个永远也成不了正式巫师的位子上。
“岷巫师。”匙江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上显得格外清晰。
岷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烛火下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转过身的时候,法杖在掌心里晃了一下,匙江和潮无都发现了这一点。
匙江蹙起了眉,岷在用巫术支撑自己?
而潮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情已经说不出来是复杂还是别的什么。
看吧,他的母亲,多么高傲,明明都虚弱到要用巫术撑着身体了,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连一个字都没有。
就连白天说的那些话,她也是为了匙江考虑,而不是为了他这个亲儿子。
岷看着匙江,语气很平静:“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匙江将身子站直了些。
“我已经看不到你的未来了。”
匙江沉默了,他抬起头,和岷对视了片刻。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过去我能看到所有人的未来,但现在我看不到你的了。匙江,你的未来在我眼里是一片黑,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曾经看到的画面。”
岷见匙江的面色有些沉重,她垂下眼,像是在斟酌用词,“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我母亲死前三个月,她看不到你祖父的未来,然后她就死了。”
匙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你要死了?”他说话实在是有点儿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
“也许。”岷将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又睁开。“也有可能只是巫术衰退,但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岷往前走了半步,“我的时间不多了,潮无还没有准备好,但部落需要一个巫师,一个能在我死后继续庇佑南屿的巫师。”
岷说这些话的时候,匙江看了潮无一眼。
过往潮无一定会被这句话刺痛,但今天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好像没听到刚才岷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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