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江朝着土坡的方向看去,潮无依旧站在最顶上,法杖持在身前,一瞬间让匙江觉得,现在的潮无,很像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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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岷的孩子,潮无唯一和岷不像的地方,大概就是岷是绝对不会背叛南屿部落的。
当年拥有巫师之力的一族投靠南屿部落,他们的忠心是建立在恩情之上。
可岁月变迁,恩情也会随着血脉的继承而被稀释,直至现在的潮无根本不知道,如果当年没有南屿部落的收留,强大的巫术一族也会被逼到走投无路到最后一人也灭绝的绝境。
叛军开始后退时,莲已经带着人从右翼穿插到了南面。他的右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战场上的伤口都是不能去在意的,他带着剩下的二十一人一直冲到了土坡的下方。
潮无就站在上面。
但莲没有着急冲上去,面对巫术实力大涨的潮无,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没有一战之力。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正朝这边快速移动。
匙江骑着马冲开最后几排溃散的叛军,出现在土坡的正前方,他勒住马,看向土坡上的潮无。
两人隔得不近不远,中间距离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截断了。
大概是他们再也回不到的过去。
匙江比莲想的更果断,他举起龙骨矛便攻向了潮无。
法杖在潮无脚边轻点一道天然屏障生成,硬生生挡住了匙江的攻击。
清脆一声过后,匙江立即调整了身位,从上往下的攻击变成了正面直击。
在潮无头上的屏障也立即在潮无面门前生成。
这样的攻击距离让这对堂兄弟再次靠的很近,过去他们在这样近的距离是家人,是同类,现在,他们是敌人。
潮无带着一点恳切的心理,他想从匙江眼里看到质问,或者干脆听到他说为什么自己要背叛他。
可匙江眼里的愤怒大于一切。
此刻他想要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更想要的是背叛着付出代价。
毕竟背叛已经成为了事实,伤害也已经造成了,死在他们手底下的同族也不会活过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潮无。
匙江再见到他的第一眼,是真的很想问为什么,但打起来之后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俗称,杀红了眼。
潮无就这样看着他愤怒的琥珀色眼瞳,逐渐变得猩红。
仿佛现在看着潮无的并不是匙江,而是那条占据了匙江一切的黑龙。
想到这里,潮无也觉得愤怒,这份怒火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嫉妒。
对啊,他从嫉妒匙江,变成了嫉妒黑龙。
可他过去都说不清,自己在嫉妒匙江什么,现在更说不清自己又在嫉妒黑龙什么。
或许比起匙江和黑龙,他更恶心的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那样宽阔的胸襟?为什么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长大?为什么自己不能变成太阳,只能仰望太阳?
为什么自己现在又要背叛太阳,而站在太阳身边的,却是比过去自己更污秽的存在。
也对……在他离开的那天他不是就应该清楚了吗,照耀他的太阳早就被污秽不堪的东西弄脏了。
那……
死过一次的太阳是不是就干净了?
潮无想,他其实不是恨匙江,他对匙江的嫉妒不假,对匙江的在乎不假,他在恨的,只有他自己。
这场兄弟之间的战斗,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样激烈。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看不清是谁占的上风和下风。
但是这一场厮杀,让所有人都肯定了,匙江拥有与巫师战斗的资本。
潮无的防御屏障在他的攻击下被击碎,那是之前其他部落怎么都无法击碎的东西,匙江做到了。
而潮无对匙江的攻击,匙江能躲就躲,躲不过去的他甚至能硬扛下。
这样的身体素质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正常人了。
但大家一想到他吃过龙肉,身体素质得到增强也可以理解。
这场兄弟之间的斗争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潮无撤退了。
已经很小心仔细的他,依旧被匙江重伤了,他的肩膀和小腹都在流血,而匙江完全占领了上风,再不退的话,潮无很清楚,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
他举起法杖敲击地面,一道巫术屏障再一次在两人之间升起,空气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透明的涟漪以杖底为中心向外扩散。
叛军的残兵开始在那道屏障后面集结然后撤退,三个部落的旗帜也陆续撤了下去。
匙江没有再追杀他们,这一场战争让南屿部落也损失惨重,他们不能确定,叛军撤退的路线后面会不会有其他的埋伏。
稳妥起见,匙江也带着剩余的人走了。
长坡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战场上的硝烟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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