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绝然受不了这个。
所以,不等车队到跟前,嬴曦就先走出小路,把地方给车队腾出来。
马车鱼贯而行,一辆跟着一辆,到最后数不清有多少辆车,嬴曦为让它们,无意识间走出老远距离。
有幸的是,没有任何马车疾行溅出污水。
奇怪的是,所有马车车夫在看见自己时,有的挠挠头,有的大红脸,还有些年轻的郎君,露出羞涩腼腆的傻笑。
少年皇帝嬴曦,茫然地站在街心歪头。
“……”不太妙。
他退出小路许久,半晌没跟属下们汇合。
他现在应该回到他们身边,可是他们兴许去找自己,原处已完全不见人影。
嬴曦轻轻敛眉。
半晌不说话,甜统关切问道:“怎么了陛下?”
“朕跟属下失散。”嬴曦简短回答。
甜统却认为这是件天大的事,嗓音提起八度:“那得赶紧找到他们,陛下独自很危险。”
可是嬴曦很镇定:“无事,朕正好自己走走。”
甜统将信将疑。
年轻的皇帝却已开始信步在长安城闲游。
早春的皇都刚有些绿意,草色遥看近却无,潮湿的绿意格外养眼。
嬴曦漫步过几条长街。
见着了正月未出,到处仍张灯结彩的大户人家在放炮,空气里有爆竹燃尽时火药的味道;
也有比刚才那条小路还更加脏臭的巷子,杂物无序地堆成座座小山,发酸的汤水味弥漫,一两只大老鼠穿梭而过,毛发油光水滑。
货郎担走街串巷吆喝。
妇女抱着儿子晒太阳。
……这都是他前世没见过的。
不知不觉走进了长安的市集,见到规模庞大,沿着街道整齐排布的商肆。
东西市依然到处悬着色彩艳丽的花灯。
正月十五花灯会,哪怕是已过去了元宵节,百姓们喜爱热闹,百姓对红火日子的向往,从来不曾减弱。
嬴曦沿着灯市闲逛。
按说他在皇宫,已经见惯了这世上最美好的奢侈品,然而民间贩售的小玩意儿,又与宫中之物所不同,他含蓄地观察,到处琳琅满目。
站在糖葫芦摊档旁边,裹着糖衣的红果,晶莹剔透。
嬴曦被一颗颗玛瑙似的果实吸引。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就已摘下最饱满的一串糖葫芦,递到嬴曦眼前。
“给——”
嬴曦发觉自己没带银子:“出门急,荷包不在手边,与随从失散了。”
那姑娘笑说:“那也先拿着,小公子看起来就出自有钱人家,往后多来照顾小女子生意!”
嬴曦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后礼貌地收下。
“多谢。”
可他从小就被约束不能外食,故而拿到糖葫芦,走出段距离,转手送给灯市奔跑的小孩。
然后引来众小孩儿感谢,塞给他许多灯市上特色的小玩意儿。
嬴曦当然拿不走那么多,挑出其中一张兔子面具戴上。
“谢谢大哥哥~”
“哥哥你是白兔,我是老虎,我现在要追你,你现在要跑……”
得有十几年了,自从来到长安,没再跟谁这么玩过。
嬴曦行动先于意识,立刻奔跑起来,被追到灯市尽头,孩童们各自散去。
嬴曦站在原处想了想。
也许,这就是那个魅力值的作用,得到一定的魅力值,会让身边的人对自己有好感吧?
那么,这个恋爱系统,也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他得到过整条街最标致的糖葫芦,现在还有个兔子面具戴。
“你听说没,皇帝的旨意——所有诽谤朝廷的百姓都给放出去了!”有路人说。
“连那几个扬言要行刺的江湖人也放了!”
“嗐,当初抓人就凭京兆府一张嘴,说你诽谤,你便是诽谤,说你没罪,你交够钱立马让你离开。放得好,当初就不该抓。”
“那就是说,朝廷不怕百姓议论?”
“心中没鬼,纵使别人非议几句又何妨,我看这新皇帝有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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