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笙看了一会兰坠夜,不禁去看一直沉默的辜云翊。
辜云翊早就将兰坠夜所有的话都听清楚了。
他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安静地站在原地,所处的位置不高不低,并不怎么核心。
可他所在之处哪怕不是核心位置,也会成为新的核心。
在场的人很快根据他的位置调整了站位。
他安静地抬眼,目光落在兰坠夜身上,确实从他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兰坠夜沐浴着他那个难得长久存在的目光,并未在这样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有任何的失态。
他甚至还在侃侃而谈:“诸位从前对我夫人的评价尽可收一收,往后若再让九霄兰氏的人听见,便是对整个九霄兰氏的不敬。”
“……”
“有些话本君从前没说,今日恰好借着所有人都在与诸位说一说。”鹤归君儒雅温润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润泽安稳的笑意,眼底尽是餍足与快意。
看得出来他昨天过得很好。
至于为什么好——
辜云翊阖了阖眼,长睫翕动,缓缓掩去眼底的神色。
他听见兰坠夜淡淡地说:“新芽是我的妻,不管是她的从前还是现在,又或是以后,都不是诸位口中那样卑贱下等的妖孽。她虽是妖族,却从未害过人,有一颗向善之心。”
“今日天衡召集我等在此,观玄衡真人神色,一定是有极好的消息宣布。”兰坠夜微微笑道,“那今日便是实打实的双喜临门。或许正是我二人的婚事带了天道利好,引来好事频频。”
“诸位也一定同本君想法一致吧?”
鹤归君难得笑脸迎人,众人哪里有不应之理?
可他们也不敢直白回应,毕竟谁知道鹤归君下一秒会不会就翻脸了?
他坐在那里好整以暇的,可让他们实打实犯了难。
他似乎很希望他们明白他未来的夫人有多好,他们若是表现得不够诚恳,那就死定了。
可他们要是知道了——
看鹤归君那双笑眼,他们若是知道了,恐怕也死定了。
好难。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好在这样的为难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在镇天印的现身上。
谪妄君从头至尾不发一言,只在鹤归君话音落下之后不久,抬手唤出了体内的镇天印。
兰坠夜瞬间收了所有笑意,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座被辜云翊牢牢掌控的宝塔。
……那是兰氏的东西,他在先祖古册里见过。
辜云翊抢走了他们兰氏的东西。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在集会上对他的发言不置一词的谪妄君,却在他回来不久之后追到了这里。
表现得如何不在意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跟到了这里?
兰坠夜正面对上辜云翊,辜云翊的视线便从新芽身上转到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那本该在集会上发生的交锋转移到了此地,结果似乎也没好多少。
集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外传。
这里就不行了。
合欢宗弟子挤满了山头,他们既想看看传闻中的谪妄君的真颜,又好奇这位修界的大英雄到他们这座小庙来是为了什么。
辜云翊到场之后也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并不提手上的传音符,甚至直接摧毁了。
新芽本来想借着符纸解释一下把人赶紧请走,就看见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符纸。
符纸像烟尘一样飞舞得到处都是,新芽浑身一凛,总觉得那就是她开口之后的下场。
她也会如此灰飞烟灭吗?
新芽很难不想起他在秘境里朝她抬起的手,还有他不断吐出黑血的样子。
原书里没有镇天印被取出这一段,她无法参考他的情况。
但既然他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肯定就是没事了把?
眼看着山脚下人越来越多,气氛愈来愈剑拔弩张,新芽决定快速结束一切。
她从兰坠夜身后走出来,抬眼望向辜云翊,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
他远比她开口更早:“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那还是有点晚了,前面大部队都被赶走了。
新芽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人起了头,后面的话好像就不难开口了。
她又一次启唇欲语,却被谪妄君下一面一句话搞得彻底懵了。
“冒昧前来,是送上迟到的贺礼。”
谪妄君无论是风度还是言语的姿态都实在太卓越了。
天衡剑宗是修界第一仙府。
它建在天衡山脉,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
剑宗弟子修炼之地名为“万剑崖”,崖壁上插满了历代剑修留下的本命剑,每一柄剑都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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