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成亲了,又有了孩子,孩子生下来不太足月,是个小病猫儿,他哪里还敢出远门,此后便收了心在个旧货行里做事,也是做得不差。但是年前,跟那处掌柜闹了些不愉,一气之下辞了工,这不听说我要结个小商队去外县一趟,他动心思起了意,路又不远,家里肯放人,也有辆驴车,就跟着来了。”
尤驰说得细致,常霄仔细听着。
他知晓对着别人,尤驰定然也这般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的来历。
商队同行,最怕遭了背刺,所以不少商队细看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们这等互相没什么关系的,还能甘愿加入,说白了就是信任尤驰这个领头人。
若是翟夫郎的堂兄弟,那就应当也姓翟了。
常霄道:“听来有了这名翟家兄弟同行,咱们收旧货时也有人能帮着掌眼了。”
“是如此,说实话,我也是看在这一点上答应他一起去,不然只恐他长久未出门,磨没了心气,相处起来不似从前。”
又说起雇佣的武师,乃是县城一家叫晨生武行的人,尤驰以前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差事办得不差。
他知晓其中几个武师的底细,点名要了其中一个人物,正巧近来也正闲着。
尤驰思虑周全,常霄再没什么不信服。
听从安排的同时,也在暗自记下一些个尤驰提及的,结成商队出行前的关窍,说不准今后能用上。
拿到出行的日子后,常霄几乎日日早出晚归,在县城、马桥、各个村子间一通奔波,好歹是将列出的事项一件件办妥。
村子里的人听说常霄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在家,也就是在家门口买不着杂货,浑似天塌了。
离寨子村近的倒还好,走一阵就到了,总比去草市集方便。
离得远的那几个村,简直不知日子该怎么过了。
哪怕有些用得快的东西能一次多买些,可总也比不上隔几日就能围着驴车挑选来得好。
自打常霄卖起杂货,他们才觉得过上了真正的方便日子,和从前只有王老货郎,以及更差的,没有货郎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常霄那卖货的板车上什么都有,让他们觉得浑似在草市集逛铺子似的。
话是这么说,实则里面好些人连草市集的铺子也不曾去过,只敢在摊子上买,生怕自己穿戴着有补丁的衣裳,进去遭人嫌。
“常货郎,一个月后你可真得回来啊!”
“是啊,出行路远,一路万加小心!”
“你不在,我们缺了东西也会去你家关照你生意的。”
能得这么多人惦记,算是值了。
常霄一路跟人解释,又一路收着好些叮嘱和祝愿。
甚或还有人说会帮他盯着王家和王来福。
“他们家要是想趁你不在,重新做起杂货生意,我们可不会买账。”
“对,他家那缺斤短两的德性,我怀疑秤上就做了手脚了!”
不过常霄早就得知,自打上回王来福在寨子村挨了打,没能回粮铺交上差,就惹了掌柜勃然大怒,解了他差事,连工钱都没给足就打发他走人。
王来福平日里在乡里横行,实际去了草市集,又算个什么人物。
他讨要工钱,人家同样是不多啰嗦,直接动手。
还说他媳妇也实在受不了,趁个夜里跑了,王来福带着他爹带了几个村里青壮去媳妇娘家要人,因为来势汹汹,且冲去人家院里一路砸盆砸锅,简直是土匪进村,差点引得两村械斗,最后四阳店的里正都出马了,事态总算平息。
王家也挨了里正的训,给王来福媳妇娘家那头赔了钱,如今家里祖孙三代,一个瘫在床上,一个短短时日里挨了好几顿打,同样动弹不得,也好些日子不出门了。
对此他邻家夫郎的评价便是一句:恶人果然只有打残了才老实。
对这句话,常霄实在很是赞成。
七日飞逝,在常霄将程三制好的两个灯笼送去客舍后,回来时恍觉距离自己真正离家仅剩下数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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