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不少人说他胆子大,道是十个人创业,都不见得有一个能成功,多是草草收场的,劝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公司上班。
常霄却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脾性,就如他来到此地,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走科举路一样,换到前世,他也很清楚自己无法接受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咱们力求稳妥,最开始哪怕不赚,也不会赔。”
这是他此次给自己定下的红线,局势不同,路子也要跟着改弦更张。
“家里也要永远留一笔钱。”
曾如意认真点头。
他看向常霄的眼睛,一双眸子黑而亮。
说起筹划中的生意时,眼前的人永远是神采飞扬,恰是自己最喜欢的样子,怎么看也看不够。
晚风拂过。
团子小跑着过来,发现自家两个主人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像是完全没看到自己。
“汪呜。”
它试探地叫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依旧无人理会。
只有抱在一起的人离得越来越近,它竖起的耳朵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奇怪声响。
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小狗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蹦跳着跑走。
而留在原地的曾如意好不容易离开了常霄的怀抱,两片唇沾上了水光,变得红润极了。
摆摊(修)
旧货摊子支起来前,常霄为着没卖完的布料,前后又跑了两趟县城。
头回与林氏染坊的合作顺利,他和尤驰凑在一起一商量,干脆把剩下的百来匹布再次送了过去,这部分按照瑕疵而言,仅需要重新清洗晾晒祛了霉味,因而一匹的花费不过要价十个钱,总共加在一起也只用去一贯多,常霄和尤驰对半分了后,更不算什么。
布匹收回后,由黄齐牵线,城里的两家小布行各吃下二十匹的货,如此也就还剩七十几匹。
常霄和尤驰各赶一辆车,一趟就给运了回来,退了县城的仓房,于绒线铺在马桥赁的塌房存下。
现下这里除却原本绒线铺的存货,又还有各样旧货和新来的布料,眼看要放不下。
不得不重新钻进货堆里将货物重新摆放归整,总算是腾出方寸的地方,转眼间又给堆满。
实际常霄本也想在马桥掏钱赁个地方存货的,奈何最近这塌房连带客舍一起都紧俏得很。
随着漕运重开,运河通航,码头上差不多每个时辰都有新的货船停靠,可以说是以前极少见的阵仗。
从船上下来的货和人尽皆涌入不大的马桥,货没地方放,人也将要没地方住,繁盛的景象仿佛是迟来的洋溢春天。
至于余下的布匹去向,再度分了三处。
一处是尤驰出面与草市集上独一家的布行商谈,对方以还不错的价钱吃下十五匹。
草市集上像样的铺子不多,算起来,尤驰夫夫二人都与布行的掌柜相熟,说起话来确是不难。
数量不多,但这家布行规模本也不算大,实是不能强求。
一处是专门备了一批货,到时和旧货一起在马桥大集上现场叫卖。
他们的布样式多,价钱低,论尺拆分零卖,到时摊子上的人保准是络绎不绝。
最后一处毫无疑问,是专属于常霄的老本行。
先前的库存布和布头怎么卖,这回依旧怎么卖。
自打年后他就没再做过这档生意,各村里时不时还有人问。
如此忙活下来,至多再有半个月,手里的存货就能全部清空。
他和尤驰先行计算过毛利,确信还能再赚个五六十贯,到手的总额更不止于此。
对常霄来说,还清欠债后,大抵手上少说能剩个二十贯起步,已是很不错的结果。
钱花得快,赚得也快。
再说黄齐,此番光是“茶水钱”就分得了五贯,能顶他在铺子里兢兢业业干上半年的。
另外他当真得偿所愿,通过这回的“好表现”自掌柜嘴里得了能升大伙计的准信,只说过了上半年,从七月开始算,到时工钱涨到一个月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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