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光拢着她低头专注写字的样子。
“放心,这种东西离了拍卖场就不值几个钱了。多半是用来走账洗钱的幌子,里面的酒液未必不如超市二三十块一瓶的好喝。”她淡淡地说。
这话是当年周宴清带她出入拍卖会时讲给她听的。包括刚回国那阵子,薛晓京带了瓶杨知非从墨西哥拍回来的龙舌兰给她接风,喝完之后薛晓京把那个酒瓶带走了。其实那瓶酒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个瓶子,瓶身是巴卡拉水晶工坊首席匠师手工吹制的孤品水晶樽,买它本质上是收一件可以盛酒的水晶艺术品。
小葵有点崇拜地望着她:“昭昭,你懂的真多啊。”
秦昭昭的笔尖顿了一下,微微怔住了。
她想起跟着周宴清出入那些年见过的世面,耳濡目染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真的值七位数,也没有爷爷给我亲手打的那套香具贵重。那是无价之宝。”
想到她的无价之宝被周宴清当垃圾一样扔了,她就好气。
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笔,喊小葵:“咱们一起把香料供应链名单对一下吧,明天开始得一家一家谈了。”
“好!”小葵把酒放好,搬着小板凳凑过去。两个姑娘头挨着头,一笔一笔核对起来。
月亮升得高了,槐影落在院墙上,安安静静的。
一墙之隔。
周宴清坐在书房的圈椅里,面前的花梨木案上,静静摆着一只翻开的意大利asprey手工定制的深棕小羊皮箱。
像电影里那些老派的珠宝匠对待王冠上的宝石那样郑重。
他拿起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棉布手套,轻轻套在自己刚刚沐浴过的手上,这才伸手探进皮箱里,一一抚摸过去。
香铲、香匙、香箸、香拂、香压、香拓、香扫。
卧在丝绒衬底上的铜制七件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哑光,一点锈迹都没有。
他轻轻拿起那支最小的香勺,贴在脸颊边,闭着眼摩挲,一针过电似的酥麻忽然从指尖窜到心口,再蔓延至小腹,不断往下坠。
鼻尖仿佛又萦绕起淡淡桂香,跟过去七年里,无数个深夜他拿出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像在完成一场郑重的仪式,他缓慢睁开眼,拿起一旁叠得当整的麂皮软布,将面前每一件铜器都端详一遍,再一件一件地擦拭。
直到全部光可鉴人了,才借着月光,小心翼翼放回皮箱里。
……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一章从昨天中午写到现在,不要怪菜菜,这文有点偏职业、正剧,不像薛杨那本就在大学里谈谈恋爱,涉及到一些香料知识,真的得要查好久,又去向同行业的朋友请教,所以有时一章耗时多一些。好啦,明天见,那么深情的周老板,何时才能不嘴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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