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贺以牧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
而作为支撑的秦绪,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瞬间的失力。
洛星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他缓缓滑倒,被秦绪一把揽入怀中。
那双曾经亮得惊人的瞳仁,此刻紧紧闭着,再无半分光彩。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在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逆转了“寂灭”之后,他彻底陷入了昏迷。
“洛星!”
秦绪的声音里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那是一个从未真正恐惧过的人,第一次尝到恐惧滋味的颤抖。
他一把将洛星抱起,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指探向他的颈侧。
脉搏还在。
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秦绪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这才重新恢复了功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脱下自己的作战服外套,将洛星紧紧裹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微凉的身体。
洛星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那细微的触感,成了此刻支撑他全部理智的唯一锚点。
“花幸!快联系花幸!”贺以牧反应过来,嘶吼着去砸通讯器,但地堡的信号屏蔽依旧存在,通讯器里只有一片刺耳的忙音。
“别费劲了。”老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想办法出去。”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合金门传来一阵机械运作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卡尔·冯·海因里希带着一队亲卫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地堡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洛伦的尸体横陈在地,皇帝洛博倒在圣坛之下,还有被秦绪抱在怀里、生死不知的洛星。
“殿下他……”卡尔的声音在发颤,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第一次失态。
“他还活着。”秦绪打断了他,灰蓝色的瞳仁里是一片令人胆寒的森然,“让你的医疗队过来,现在,立刻。”
卡尔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很快,全帝国最顶尖的医疗专家,涌入了皇宫地堡。
而帝都星的民众,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皇室的紧急通告。
洛伦·奥古斯汀亲王,勾结白塔发动叛乱,已被当场格杀。
皇帝洛博·奥古斯汀不幸在叛乱中驾崩。
皇储洛星·奥古斯汀殿下于危难之际肃清叛党,力挽狂澜。
依据帝国宪法,洛星殿下将即刻继任为新皇。
消息一出,整个帝国为之沸腾。
克拉托斯星域,“皇家之剑”舰队与瑞安公爵的第三舰队停止了对峙。
那两支刚刚还在拼死效忠洛伦的舰队在接到帝都通报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分钟后,他们调转方向,向“皇家之剑”发出通讯请求,表示愿意接受新皇的整编。
一场足以撕裂帝国的内战,在开始之前,就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帷幕。
皇宫,寝殿。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无菌病房。
洛星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监测仪器,平稳的数据,显示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精神力枯竭状态。
秦绪就守在床边,从回到皇宫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握着洛星的一只手,用自己的精神力,温和地、持续不断地滋养着那片几近干涸的云海。
贺以牧、老关、沈音他们都来看过。
看到床上的洛星和守在床边的秦绪,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星盗,都只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又悄悄退了出去。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向导,究竟为他们、为这个帝国,做了什么。
贺以牧靠在门外的墙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沈音的眼圈一直是红的。
老关则默默地走到走廊尽头,点上了一支烟,看着窗外帝都星重新恢复秩序的夜景,久久不语。
三天。
整整三天,秦绪没有合眼。
他就那样守在床边,握着洛星的手,用精神力一遍遍拂过那片沉睡的云海。
偶尔有医护人员进出,更换输液瓶,记录监测数据,他都恍若未觉。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洛星脸上,等待着那双眼睛重新睁开。
第三天深夜,洛星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秦绪立刻察觉到了。他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洛星?”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浅棕色的瞳仁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在看清眼前秦绪的脸后,才慢慢聚焦。那目光先是涣散的,继而有了焦点,有了温度,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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