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有些凝重,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认可。
许洲见他像是听不进去的样子,暗叹一句,难搞。
易临勋道:“其实问题的核心是有利益冲突。我去年跟我老婆去了漳州,那儿有一座由内屿和外屿两座小岛组成的双屿,也叫内外屿,干潮时,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一旦涨潮了,外屿就像被剥离出去,成孤岛了。”
许洲附和:“所以老弟,人家当初就是把你当成一座外屿,之前你们低调地谈谈恋爱,问题可大可小,但现在牵扯到利益冲突,还是上亿级别的利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加上孩子这事本身就是个隐患,你当然就被切割出去了,而且,你还别说,这个时间点掐得太准了,牺牲感情是那当下的最优解。”
外屿?那我偏要成为她无法剥离的内屿。韩舜目光有种执拗,开口道:“我不可能放弃的,她偷偷生下了我们的孩子,想撇开我,门都没有。”
许洲愣了愣,跟易临勋对视了一眼,耸耸肩。
易临勋转眸看了一眼韩舜,回头跟许洲讲,他之前打算让出舜一控制权,退出公司经营。
许洲一听立马摆手,“可别,千万别,老弟,你要是放弃舜一,你绝对没戏了。”
易临勋在一旁点头,朝韩舜道:“前面有句话我忍着没说,我认为你把舜一经营好,ipo上市,红延离场,这都比你退出舜一自降身价可行得多。”
“没错!听你哥的,千万别傻乎乎丢掉事业,事业是男人的立身之本,女人也是慕强的,你要是没了公司,人家还看得上你吗。”
易临勋又劝道:“既然有涨潮,就会有退潮的时候,你不用太着急,尤其雷总她们才给宝宝办了百日宴,你这时候急着认亲,等于是把她们架到火上烤。”
这不就是c姐劝他的事缓则圆吗,韩舜垂下眼脸,不甘道:“可是这少则年,长则遥遥无期,我哪里等得起。”
那么长的时间,孩子都长大了,她身边还有觊觎她的男人。
许洲叹声道:“也是,老弟的担忧是对的,人姑娘愿不愿意等他也是个问题,就怕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或者——”易临勋忽然开口,目光含着深意,“带上你的筹码,去跟雷总谈,看看怎么让雷总主动退出决策层。”
韩舜眸光一动,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迷雾。
许洲默默竖起大拇指,跟易临勋对视了一眼,一唱一和地把话挑明:“不过,势必得拿出很大的诚意,老弟,你可能得割肉。”
韩舜道:“割肉我也在所不惜。”
许洲看着他那张坚定不移的帅脸,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一个个大情种。”
易临勋又问他:“那你现在跟弟妹是怎么个情况呢?”
韩舜闻言,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一想到她说的那些只是利用他,把他当棋子的话,心就隐隐作痛。他清楚那些话不是为了劝退他故意编造的,都是有迹可循的,她当初如何招惹他,又如何话里话外给他打预防针,什么合则来不合则散,什么活得松弛一点不要搞誓死不二那一套,都是为了最终甩了他做铺垫。
即使他一再强调过,想要被尊重,被认真对待,不想被消遣,被愚弄,可最终他还是成了一个满足她特定需求的工具人。
他委屈,他心酸,他苦不堪言。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爱她。
“她现在,可能愿意让我看一眼孩子。”韩舜说得底气不足。
他晕倒时她哭着说的话,他不敢太当真,人在情急之下的妥协能作数吗?他怕她只是一时心软,怕他满怀希望地靠近,她反手又把门重新焊死。
“得了,还得先把人追回来。”
易临勋拍了下许洲手臂,“追人这事你在行,赶紧支支招。”
许洲大言不惭:“叫我过来算是找对人了,既然老弟你不肯放弃,那哥就给你支支招。”
韩舜摆出认真的神态,看向许洲:“我洗耳恭听。”
许洲便开始认真起来,“首先啊,任何关系的本质都是价值交换,包括男女关系,你要想想,你能给人家什么,而人家又需要什么,你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让人家非你不可,想清楚了,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易临勋道:“你这说得玄乎其玄的,没点具体的招数吗?”
许洲转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你来支招,反正你有经验,请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追你老婆的?”
“”易临勋默了默,忽然抿唇一笑,脸上漾开了一丝难得的腼腆,“我就四个字,徐徐图之。”
许洲听不明白,眨巴眼:“什么图之?什么意思啊这是?”
他一回头,却见韩舜也笑了,是一种醍醐灌顶、心领神会的笑。
操,吃了没文化的亏。
易临勋又问韩舜:“那弟妹爱你吗?如果只是你一厢情愿,没什么意思的。”
许洲一旁幽幽道:“能为了利益把他切割出去,就算有爱那也更看重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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