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映舒笑的时候也很收敛,从不露齿,但温书禾能分清。
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
这个女人的克制,禁欲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着迷。
温落晚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放两个小家伙去一边玩,独自一人靠在院墙上等人。
伴鹤回来,看到温落晚,问道:“腰不疼了?这会儿又逞强。”
“你忙完了?”温落晚嗓子有些哑,“他们这儿的茶还挺好喝。”
“扬州茶叶蛮出名。”伴鹤在原地踱了两步适才开口,“阮老三的账,你说巧不巧?”
温落晚笑了出来,“他竟然敢借林霄的钱,我都觉得他心黑。”
“你怎么看?”伴鹤随口一问。
“欠债自然是还钱,此乃天经地义,名正言顺。”温落晚随口一说。
……
夜幕降临,阮府内张灯结彩,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在外经商的阮老二刚拉着儿子下了马车,准备看望一下许久未见的妻子,便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拽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正是好几天没见人影的阮修然。
他先嘱咐儿子去找妻子,而后才问道:“怎么了?”
“二哥……”阮修然一脸愁容,“小弟知道今日这般场景本应是阖家欢乐,但小弟实在是走投无路。二哥你也知道我近些日子在做生意,可小弟不像二哥那般聪慧,不但赔光了本钱,甚至还欠上了外账。”
他说着要哭,几乎是声泪俱下:“小弟不敢告诉大哥,也不想让家人知道,若二哥肯帮小弟便帮,若是不愿帮,也烦请二哥不要告诉旁人。”
“不然……只怕小弟是再也无颜去见娘跟大哥了,更对不起死去的阿蔪。”
阮云璋没当回事:“欠了多钱?”
阮修然看阮云璋要帮自己,连忙拿帕子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弱弱道:“三万两。”
“你做什么生意亏这么多?”现在生意确实不好做,阮云璋今年也亏了不少,所以没太大怀疑,“我拿不出来这么多,最多只有一万两,你先拿着应急吧。”
阮修然拿了钱又要哭,阮云璋赶紧按住他:“我先进去给娘问好。”
阮云璋走后,阮修然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揣了起来,他通过这套说辞也从曹老太太那处要来了两万,他这次必定一雪前耻。
到那时,他一定要看到那伙人诚惶诚恐接钱的样子。
他刚想去前厅,就听到下人喊了一句“公主殿下到”,直接愣住了。
阮修然刚刚偷溜回来,还不知道阮府里发生了什么,哪里会想到今天家里能来这种级别的人物。
他远远望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美人,旁边的侍卫一路跟随,将其护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在这呢?”王漫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过来拍了一下阮修然的肩,“人家就等你了。”
“方才迎接二哥,说了些话。”阮修然解释。
……
温书禾得知左闻冉今日也会来,说什么也要亲自迎接,“扑”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左妈!好想你!”
左闻冉轻掐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温声开口:“生辰快乐。送你了些珠宝首饰,知道你喜欢你温大大的冠饰,我也买了不少。”
魏言川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拿着荷包,笑着开口道:“叫声干爹,干爹给你发红包。”
温书禾不会跟钱过不去,两人之前的仇直接一笔勾销。在看到银票上那明晃晃的五百时,她更是笑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干爹这是下了血本啊。”
“爹!我也想要!”年仅八岁的小左钧被魏言川牵着,见老爹给姐姐钱不给自己,醋味十分浓重。
“殿下。”温落晚笑着走了出来,上前也给女人了一个拥抱,“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两人对视,似秋水滋润,又似黄河汹涌。
及笄礼办得没有那么隆重,大家多多少少给了阮家规矩些面子,将该有的仪式走完便结束,小姑娘如愿以偿地戴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头冠。
小左钧看着温书禾十分神气地戴着镂空金冠,有些羡慕,拉着左闻冉的手摇来摇去:“娘——”
左闻冉笑着捏了捏女儿的鼻子,“等你及笄,娘也给你买,买一箱。”
桌上其乐融融,小辈们今天也被允许说话。温落晚听着曹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阮雪樵跟阮云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今年有多么不容易;伴鹤、唐纫秋、左闻冉、王漫一起谈论今年衣服的新款式;阮绾月在向阮老二的儿子取经如何赚钱;阮希也难得的与二夫人说上几句闲话;温书禾则是逗弄起了左钧,还要让阮映舒看这小家伙有多玩不起。
魏言川在默默地剥虾给两个小家伙吃,余光瞥到阮修然悄悄离席,还以为他去方便,想一起搭个伴,同左闻冉讲了一声便去了。
出来后没见阮修然,过节阮家下人休息不伺候,魏言川一时间还不知道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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