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原来少年时的姬玄月,是这样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也滚了下来。
姬玄月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泪,手足无措坐起身来:“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素玉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他挪到一边的蛇尾旁,低头看了看。
最纤细的蛇尾尖尖就落在榻上,素玉稍稍侧了侧她的狐狸身子,几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一条一条地探了过去,认认真真缠上了他的尾巴尖。
白色的绒毛与玄色的鳞片绞在一起,宛若月光与深潭。
素玉将九条尾巴都缠好了,才回过头来看他。
少年姬玄月坐在榻上,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给他半边脸染上了一层清透的银光,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素玉看着他,尾巴又动了动,将他的尾巴尖缠得更紧了些。
雪白的狐狸毛随着缠绞,陷进他的玄色的鳞片隙里,他看着这一幕,眉心忽然微微蹙了一下。
一瞬间,整间屋子的月色都轻轻晃荡了一瞬。
素玉心头一喜,几乎以为他要醒了。可就在这时,院子外头响起了两道很轻的交谈声。
“今天的月色真好啊。”
“深更半夜不睡觉,非拉着我出来赏月。等会君儿要是被吵醒了,明日指定要闹你。”
“那就让他闹,我可是他娘。”
两人说着说着,又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和着夜风,也被吹进了少年的屋里。
她看见姬玄月那好不容易蹙起的眉头又缓缓松开,刚才晃荡了一瞬的屋子也恢复了平静。
“你既然喜欢我的尾巴,那你就睡在我的尾巴上吧。”
少年姬玄月说着,尾巴将她卷着往床榻中间挪了挪,重新躺了回去。
“睡吧,小狐狸。”
话音落下,素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是白日。
她蹲在溪边一块石头上,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坡,几个少年正在那里嬉笑切磋。
素玉一眼就看到了姬玄月。他手里握着把半旧木剑,正与另一个少年比划着。
姬玄月身形灵动,出剑又快又巧,对面那少年则安安静静见招拆招。
没几个回合下来,对面少年腕上一空,木剑被“啪”地击飞,落进了身后的草丛里。
“好!玄君又赢了!”有人拍着手跳了起来。
姬玄月却没得意,反而上前几步将木剑捡回来,倒转剑柄递给那少年,笑道:
“试试把身体的重心往前一点,再将剑尖压低半寸,这样哪怕对方抢攻,也能借力侧转,不必硬接。”
他说着,还拿自己的木剑比划起来,试图让对方看懂。
那少年听得认真,等再次与姬玄月比试时,果真有了进步,不再被击得节节败退。
“阿晏,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姬玄月笑着出声,素玉却在这声称呼里心一沉。
阿晏……白晏。
这个后来屠了君山的人,竟是姬玄月在君山时的玩伴。
她顿时从石头上跳了下去,跑到姬玄月身边张嘴咬住了他衣摆。
姬玄月察觉到腿边异样,停下动作低头,见是只毛绒绒的狐狸,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怎么了?你也想学术法?”
他说着,把她举到白晏面前。
“看,可爱吧?它还有九条尾巴呢。”
白晏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可爱。”
姬玄月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又把她放回地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你长大些再教你,你太小了,我一剑就要挑飞你了,你先去一边玩会儿。”
他说完,又转身去拉白晏。
“再来一局?”
素玉看着眼前这追逐笑闹的一幕,心中越沉。
珠儿说,梦妖吸食情绪。
喜怒哀惧,爱恨贪嗔,越是浓烈,越是养分。
那么这梦要的,或许不只是这些温柔的笑声。
它要的是先让人尝尽世间最好,再把这一切在眼前生生粉碎。
这样,它就能获得来自姬玄月最绝望的情绪。
所以……他会在梦中一遍遍经历美好到破灭,直到彻底失去生机吗?
正想着,素玉眼前忽然一黑,笑声与山风也消失了。
等她再睁眼时,眼前已经不在是白日的溪边,而是一片浓稠的夜色。
一轮冷月挂在天顶,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正被风吹着涌入她的鼻腔。
四周树木折断,焦土翻卷,素玉小小的狐狸身体蹲在这片废墟中央,而视线尽头,是衣襟带血,在月色下扬着嘴角的白晏。
他手里握着一颗鲜红的内丹,而他面前的地上,还有一条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黑色巨蟒。
“你看,你天资已经这么好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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