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整齐地放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封没有信封、只是对折起来的信笺,厚羊皮纸,边缘整齐,上面写着≈ot;致温妮塔≈ot;,墨迹已经干透。
信笺下面压着一本不算厚的旧笔记本,深棕色软皮封面,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能看出经常被翻阅。笔记本旁边,静静躺着一把黄铜色的、样式古老的小钥匙,钥匙柄是圆环形,反射着一点微弱的铜色。
温妮塔用发颤的指尖,展开那封对折的信笺。
上面是苏菲的字迹。她平时写笔记总是急促简练、棱角锋利,这封信里的笔触却慢下来了,小心翼翼的,每一个字母都圆润了些,连笔也柔软了。只是偶尔在字母的末尾,还能看出她习惯性的、稍稍用力顿笔的痕迹,像想把什么话按捺住,又想把更多的重量压进这单薄的纸页里。
≈ot;温妮塔姐姐,≈ot;
信的开头这样写道。
≈ot;最近如何?有没有…少吃甜食,多运动?≈ot;
温妮塔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指尖在粗糙的羊皮纸表面轻轻划动。她能想象出苏菲写下这句话时的模样——努力绷着脸充严肃大人,神情却悄悄松动开了口。
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家伙,偏要反过来叮嘱她。
信纸上的语气那样寻常,寻常得好像写信的人明天还能走进门来,抱怨汤太咸、天太热。
≈ot;每次你做点心,总会自己先偷偷吃掉两块。烤曲奇时边烤边试味道,做蛋糕时挖掉边角先尝…我都记得呢。≈ot;
那些午后厨房里的阳光,糖粉和黄油的甜香,还有苏菲倚在门框上,假装不在意地瞥向她沾着奶油的手指,随后又移开目光的侧脸……
被日常琐碎掩埋的记忆碎片,此刻被平淡的几行字骤然唤醒,清晰得如同昨日。酸涩从胸口深处缓缓漫上来,带着温度,带着钝重的暖意。比锋利的痛更难应付。
苏菲记得她偷吃两块,边角先尝。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件一件被收着,收到最后,写进了一封不打算被当面读到的信里。
≈ot;你的鹰嘴木法杖,最好用专门的木蜡油多保养保养了。黑雾森湿气重,皇城又干燥,木材容易开裂。我让老师给你留了两罐,就放在她实验室左手边第二个木柜的最下层。到时候记得找她去要…她要是装傻,或者又用那种&039;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完&039;的借口推脱,你就拿这封信给她看。≈ot;
信笺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墨迹稍稍晕开了一小点。
温妮塔的眼睫垂了一下。能想象出罗伊娜收到这份≈ot;嘱托≈ot;时的反应——故作平静,实则会把实验护目镜取下来反复擦拭,或者转身对着架假装找东西。苏菲连这个都想到了,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全是——法杖会不会开裂,老师会不会耍赖,木蜡油放在哪一层。
≈ot;还记得黑雾森宅子后面,靠近小溪边的那棵老梨花树吗?每年春天,白色的花瓣会落满整个坡地。蕾芙姐姐答应我了…等我走了以后,她会想办法,把它小心地移栽到更向阳、土壤更松软的地方去。她说…那里的光照更好,土也更肥。所以…以后春天再开花的时候,可能会比现在…更好看也说不定。≈ot;
这段话写得很慢。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变得不均匀,好像写字的人中途停下来,望着窗外想了很久,才又继续落笔。
温妮塔的视线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寸,将信纸一角照得半透明。
写这句话的时候,她大概坐在她那桌前,窗外也许也有阳光,也许也有风,她的心脏还在跳,手指还是暖的。她一笔一划地写下≈ot;等我走了以后≈ot;,然后停下来,望向窗外,想了很久。
苏菲留给她的关于春天的承诺——在自己再也看不到的春天里,替她安排好一棵树,开更好看的花。
≈ot;蕾拉姐姐…现在应该对着漫天飘的柳絮,在房间里哭哭啼啼、打喷嚏打到停不下来吧?每到春天都这样,真拿她没办法。(虽然论起哭鼻子,某人好像也不比她强多少呢,对吧?)≈ot;
括号里的笔迹突然恢复了点苏菲特有的轻快。
那声音在温妮塔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苏菲说这话时带着鼻音的那声轻哼,还有那双红色眼睛里蓄着的、说不清是使坏还是心疼的神情。胸口像被人用掌心轻轻按了一下,热意已经悄悄渗了上来。
≈ot;啊,说到这个…我做了件不太好的事。我把蕾拉姐姐之前送我的那颗…据她说很值钱的&039;深海凝光&039;蓝宝石,给偷偷卖掉了。别告诉她!我用那笔钱,找代理人兑下了一间正在转手的炼金小屋。就在栖鹭港靠近港口的第五街区,门牌号是&039;港畔巷7号&039;。那里地段很好,离码头近,原料进货方便,客人流量也大。以你在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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