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的伪君子拖下来,让他在你面前磕头。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了,你会生气的。
你最讨厌我杀那些不相干的人。
你连我教训几个黑心的商贩都要在旁边瞪我,如果我把世界毁了,你就算醒了,也会不理我的,对不对?
比比东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紫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在漫长的五年之后,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狠厉。
深紫色的眼睛里,那团常年盘踞的黑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窒息的孤寂。
她看着第二根烟花棒在风中慢慢变短。
司念,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当什么圣女,不想杀人,不想去算计那些恶心的人。
如果是万年前的我,一定会笑自己矫情,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无法习惯失去你后的每一天。
我只想让你坐在我旁边,就算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吃你的糖葫芦也行。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嗞——”
第三根,第四根。
比比东一根接着一根点燃那些烟花棒,金色的火花在夜风中跳跃,然后熄灭。
每一根烟花棒的燃尽,都像是把她心里的那点希望拿出来烧成灰。
地上落满了烧焦的竹签和灰白色的火药渣。
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这一把烟花棒,只剩下最后几根了。
比比东的手指僵硬地握着那几根细细的竹签,她的动作停住了。
如果连这些东西都烧完了,这漫长的一夜,她就彻底找不到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她把剩下没点的烟花棒放在旁边的石板上,和那串糖葫芦并排摆在一起。
风从冰封的河面上刮过来,吹起她风衣的下摆。
比比东靠着高塔冰冷的石墙,后脑勺抵在粗糙的砖面上。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如果风停下来,如果星星不再闪烁。
脑海里突然跳出那首歌谣,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做不到。
你睡得太久了。
他们不是说时间会让人遗忘一个人吗。
为什么你在我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让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体会到剜心的痛。
夜色越来越深,仿佛永远不会有天亮的时候。
比比东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身上的温度正在被石板一点点吸走。
风声在耳边呜咽,带来刺骨的寒意。
司念,星罗城的冬天,又冷又长。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恨死她了,还是恨她死了。
下章回归。
我去给东姐开的外挂好大,这是东姐应得的。
烟花再燃时
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雪片落在比比东的肩膀上,融化后渗进黑色的风衣布料里,她闭着眼睛,后脑勺抵在粗糙的石墙上,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
粉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护城河畔只剩下风声。
她听过太多次这样的风声了,六十个月,一千八百多天,每一次坐在这里,她都会强迫自己去捕捉风里夹杂的细微响动,然后在一次次的落空中,将心脏重新封进坚冰里。
她把下巴往下收了收,埋在风衣竖起的领口里。
桥那头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踩雪的声音。
“咯吱”
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声音。
比比东的眼皮甚至都懒得抬一下。
负责这片区域的暗桩早就接到了死命令,任何人胆敢踏入高塔方圆三里,格杀勿论。
现在能走到这座桥上的,无非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流浪汉,或者是喝醉了酒迷路的寻欢客。
哦,也有可能是那个打更的老头,不是和他说了这边区域不用来吗?
算了,反正等那人再走近两步,暗处的死士就会切断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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