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被人清理过,也带走了所有东西,只留给她一张铺设锦缎却时刻透着冷意的空荡荡的床,还有那幅没有人愿意触碰的双孔雀像。
蛛丝悬牖,她就在昏暗中盯着那蜘蛛结网。
车紫河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些灯烛和食物,见这里连案几都没有了,只好放在她床头。
纳依淡漠地扫了一眼,低声道:“你骗了我。”
车紫河神色哀戚,叹息道:“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卫实竟不肯放你。”
纳依眉头轻蹙:“卫实?”一时更觉得可笑,但却笑意悲凉,只能问,“回回儿呢?”
“她很好。”车紫河道,“一直在等你。”
“可我怕是要困死在这里了。”纳依心道,又问:“你能……放我走吗?”
车紫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条锁链的钥匙不在我这里,而且……”她面露难色,似乎尤为不忍。
纳依淡淡道:“没什么我经不住的事情,说吧。”
“卫实让人做了一封喜帖,于新王登基的喜报一同让人送去了斡邻部,那喜帖上写了你的名字,他为报当日斡邻琉哈拒绝用你联姻之耻,在喜帖上艳明其瑟既死,他承继你为王妃,因斡邻琉哈乃你昔日之主,意以此多谢她教养之恩。”
“对不起。”车紫河再次目光悲悯地向她道歉,将她目光中交织的愤怒与耻辱尽收眼里,“如果你想了断,我可以……”
“不必。”纳依冷冷回绝,那笑容桀骜而轻蔑,“凭什么是我去死?”她唇际渐渐生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我偏要睁着眼看他们是什么下场。”
“你的身体现在不大好。”车紫河忽然道,“其瑟给你熏的香里有许多毒物,加之从前的旧伤,若不调养,恐……”她顿了顿,道,“如若你信我……”
“我只信你一个,姐姐。”她忽然一笑,打断车紫河的话,那笑容一如当年笼中,她重伤着,却怀着强烈的求生意志,眼眸亮得惊人,含着真诚的笑意说,“姐姐,谢谢你……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好人。”
车紫河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被征服了。
仅仅只是一年。
卫实的喜帖寄出王宫没多久,他甚至还来不及一睹斡邻琉哈的神情,便又死在了国臣的刀下。
五姓贵族推举姬氏为首,奉刺杀卫实的姬宜城为新主。她承继了高台的王位,也顺理成章地从卫实的手里得到了开启红莲殿与解开纳依锁链的钥匙。
她的确对那一夜其瑟之死心有余悸,心想要么就杀了纳依以绝后患,要么就归还她到斡邻琉哈手中以求和好。可当她打开红莲殿的大门,见到纳依略有些惊诧和欣喜的目光时,却忽然改变了这个主意。
其瑟大造宝匣,用来贮藏她抢夺来的心爱的珍珠,后来人承继这枚珍珠顺理成章,又岂有归还之理?她从她的手中夺走那张喜帖,将王位的嬗变如诉家常般对她说明。她太久没有尝过她的滋味,那一场情事做得漫长而餍足,方才渐渐放过了她。
纳依枕着手臂,落在臂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能……放我……回去吗?”
就在姬宜城即将离去时,纳依轻声问。
姬宜城连头也未回,只是一笑道:“我舍不得,怎么办呢?”
纳依扶了扶背上披着的衣衫,黑洞洞的眼眸就那么暗淡地将目光落向一片虚空:“下次……来早些吧。”
姬宜城没有舍得将这枚珍珠归还,但她毕竟亲眼目睹过这稀世之宝带来的祸患,所以她也没有解开纳依的锁链,甚至又开始寻觅其瑟昔日所用的药物,打算在她身上尝试。
既然断线的纸鸢很可能化作伤人的猛禽,那就换更结实的绳索或是铁索便是。直到她得到了一些其瑟用过的、用于欢好的催情药物。她迫不及待地来到红莲殿,拽里锁链尽头的人,很顺利地将那药涂抹在她的身上,而后开始爱抚她微凉的身体。这具已然易手数次的身体,竟出奇地与主人一样,依旧给人青涩婉娈的快感,实在太会勾引人了。
若说是技巧,那这眼泪也太逼真,求饶也太可怜,让人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是虚假的。
姬宜城餍足地躺在她身边,嗅着在空气中暗暗漂浮的药物的暖香与体液的淫靡,疲惫与危机的感觉消散一空,她甚至生出一种怜爱的感觉,忽然揽着纳依,低声哄道:“做我的王后好不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呢。”
纳依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在她怀中静静地蜷着身体,仿佛沉醉于某种甜蜜或幸福中。
“其瑟临死时,对你说什么了?”
药物令她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情欲,但心智却愈发地疲惫而虚空。纳依有些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无助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这个都忘了?”
“你们都恨她不死,为何……却要我记得她?”
姬宜城敛去笑意,亲吻她嶙峋幽深的锁骨,“好了好了,不问了。”
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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