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快步走在路上,身影在云中若隐若现,但见他面容端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自成一派凛然之势,偏生眉间一点朱砂痣,淡化了那股威势。
路上有人见到他,无不驻足向他行礼,口称“二当家”——这男子正是家主胞弟、衣家二当家衣秋瞑。
衣秋瞑一路疾行,走到一间院落中,只觉其中安静无比,顿时心下一怔,放缓了脚步,开口唤道:“兄长?”
大殿中,冽九章上前跪地,将手中卷轴托着呈给朝别赋:“禀家主大人,有关那位神秘的衣家家主的线索,都在这里了。”
衣秋瞑在院中寻不到兄长的踪迹,一时有些疑惑,但他分明感知到了兄长的气息就在附近,思索片刻后,忽然眼中一亮,径直出了院落朝后山走去。
朝别赋接过那卷轴,向问浮元无意问道:“这些线索,老祖可已经知晓了?”
问浮元应道:“我等自是第一时间禀报了主上,主上以为不足为惧,他已做好准备,时机已成熟,当即刻行动才是。”
朝别赋挑了挑眉,心中对这衣家家主多了几分好奇,抬手缓缓展开卷轴。
后山之中是一片冷冽的雪白,其间暗香浮动,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一阵清幽的琴声,衣秋瞑面色露出几分无奈,却是停住脚步,静静等到那琴声渐停,方才又开口道:“兄长,你回来了。”
卷轴展开的一瞬间,朝别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只听殿中“啪”地一声轻响,却是一只香囊从他掌心中划落,蓦地摔在了地上。
山中云气散开些许,露出了满山的白梅,而后只见一道雪色身影从梅林深处抱琴转出,缓缓朝衣秋瞑走来。
顿时一阵冷香扑鼻,对方面容自横斜的梅影间显露出的一刻,四周景象仿佛都黯然失色。那人走动间,有白色的梅花簌簌落在他衣袖间、袍带上,还有几片花瓣擦过他衣襟处绣着的梅花纹,无声落在了那人怀中抱着的的古琴琴弦上。
他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满头霜发与身侧头顶的白梅相映,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华,衣秋瞑的目光落在那张如谪仙般的面孔上,就听对方温声开口道:“二弟寻我,所为何事?”
大殿中,朝别赋浑身颤抖,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密探所绘的那道惊鸿一瞥的剪影上逡巡不去,似乎在拼命确认着什么,最后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画面右下角所题的几个字上——
衣家家主,衣衿梅。
无衣之悲(二)
意识重新回到体内时,玉苍鸾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酥麻之感,令他几乎想要就此沉溺下去。
朦胧间臂弯上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玉苍鸾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朝那处轻抚过去,触手间却并非某只狐狸柔顺的皮毛,反倒是指尖缠上了几缕泛着微微凉意的发丝。
玉苍鸾顿时清醒了过来,睁开双眼侧头望去,便见竹栖砚枕在他臂弯间,正在仰头朝他看来,二人对视的一瞬,竹栖砚眼角一弯,露出一副兴味盎然的神色:“阁下这是何意啊?”
玉苍鸾的手还停在竹栖砚头顶,闻言沉默一瞬,接着却又不紧不慢地顺着他的头发一路向下抚摸过去,而后慢慢收回手来,一本正经道:“我在找狐狸尾巴。”
竹栖砚“噗”地笑出声来,维持着趴伏在他身上的姿势,缓缓从他臂弯挪到肩侧,一只手支起下颌,歪头看他:“那么,阁下找到了么?”
玉苍鸾把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淡定道:“……嗯。”
竹栖砚闻声轻笑,温热的吐息喷薄在玉苍鸾颈侧,带起丝丝痒意,动作间乌发从肩头滑落,如绸缎一般散开铺在玉苍鸾胸膛。
而后竹栖砚懒懒支起身子,撑在玉苍鸾上方,抬起手指细细划过玉苍鸾脸侧,最后停在那红润的唇瓣上。
竹栖砚低头凑近他,笑意盈盈道:“在下如此尽心尽力地伺候阁下,没想到阁下非但不体谅在下的苦处,还一醒来就找什么狐狸什么尾巴……唉,真是让在下寒心呐。”
玉苍鸾掀起眼帘瞟他一眼,那意思是你接着演,我不奉陪,不料竹栖砚不依不饶地抓起他的手,朝他附耳轻声道:“阁下还没告诉我,狐狸尾巴在哪儿呢……”
玉苍鸾侧过头去闭口不言,心道有一只大尾巴就在此人身后晃来晃去,难道此人就没有发现么?
正这样想着,却感觉到耳垂上传来一片湿热,紧接着是一点细微的刺痛,玉苍鸾不由得低低喘了口气,随即耳畔传来竹栖砚沉沉的笑声,仿佛是蛊惑一般……
两人又是一通胡闹,结束后犹嫌不够,唇齿相贴温存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了开来。
玉苍鸾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侧枕着自己手臂,凤眸微阖,盯着竹栖砚翻身下了床,慢条斯理地穿上里衣,接着又走到对面的衣架处取下了一件外袍,抬手往身上披去。
只听玉苍鸾突然开口沉声道:“这件衣服,我不喜欢。”
背对着他穿衣的人动作一顿,竹栖砚低头看向手中的黑红官袍,忽然明白了什么,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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