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报完了
顾闲最近一边读书一边干活,忙得昏天暗地。正好有王世贞的乐子看,便自告奋勇要帮王世贞去给归有光送信。
王世贞道:“信又不是写给他的。”这事儿是有朋友转告给他的,所以他回信当然也是回给这个转述此事的朋友。
顾闲啧了一声,只觉文化人就是好面子,吵架都不当面吵,还要靠别人转达。
他给王世贞讲起这种做法不可取,鬼知道传话的人会不会添油加醋!万一在这个环节产生了什么误会,两人多年的情谊都没咯!
王世贞听着这话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琢磨,这不是顾闲这小子最常干的事吗?话经过他的嘴巴,那绝对是得添个十斤油加个八斤醋的!
王世贞道:“你倒是会以己度人。”
顾闲不服:“我才不是这种人。”
王世贞道:“也行,我给熙甫写封信,你拿着去拜访他吧。他的应试文章写得不错,你可以跟他学习学习。”
熙甫是归有光的字,他们以文学交友的时候经常会以字相称,王世贞兄弟俩的大美小美便是这样喊出来的,在外人面前倒是会喊别号。
王世贞有点生气归有光说自己是“妄庸巨子”,但转念想到自己在前些年出版的《艺苑卮言》里头也批评过归有光,便决定……算了,扯平了!
正好最近看烦了顾闲这小子,把他撵出去玩耍至少可以清静大半天。
顾闲狐疑地看向王世贞,说道:“他都骂你了,你跟他还是朋友?”
王世贞道:“些许理念上的不合而已,有什么不能做朋友的。”
他很淡定地把自己写书时也骂了归有光的事讲给顾闲听。
他表示归有光的文章“如秋潦在地,有时汪洋,不则一泻而已”。
意思是归有光写的东西像是秋天地面的积水,下的时候宛如汪洋大海,下完定睛一瞧,地上也就一泡尿那么点。
顾闲:?????
好好好,让我去找你仇家玩是吧。
王世贞道:“听说他拿到的新任命不太好,正愁闷着呢,你去了说话别太气人。”
顾闲听得啧啧称奇。
明朝读书人脾气还怪好的嘞,写书时隔空互骂得那么狠,见了面还是好朋友。
顾闲好奇地问:“他得了个什么新任命?”
王世贞道:“顺德府通判,管马政的。”
通判虽是府官,但只是副手,而且职务范围在明中后期愈发紧缩,目前只剩下马政可管。
从实权知县变成有名无实的通判,归有光对此自然很是愤懑,连上好几道折子表示要致仕,但都被压了下来。
可想而知,现在归有光心情肯定不好。
顾闲认真听完王世贞的话,总算整明白了。
是你,大明弼马温!
你这么一说,事情可就串起来了。
据传归有光考了九次会试,才终于考进个同进士。
因为年事已高,排名又在三甲,没法跟人家身强力壮的年轻进士抢好职位,所以授官时给他授了个……长兴知县!
说起来长兴这个地方也算是厉害,据说归有光任知县期间,另一个著名落榜生吴承恩也因为需要奉养老母亲而出任长兴县丞。
两位举业艰难的文坛大佬凑在一起,自是立志要做一些为国为民的事。
归有光赴任后便捋了几个与当地豪强勾结的恶吏,极力清查冤假错案,释放许多蒙冤入狱的囚犯;并且改了当地的征粮之法,卯足劲盯着大户征收,缓解了平头老百姓的交税压力。
这么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当然是在今年这次吏部考评之中……被撵去其他地方坐冷板凳!
吴承恩在这期间也遭人诬告,差点身陷囹圄,只能愤而归家修书去。
你一个外官不老老实实猫着,还敢跟我们本地豪强斗?
天真!
你算老几!
以为我们上头没人吗?
等着吧,马上叫你滚蛋!
顾闲之所以知晓长兴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沈春生派人去吴承恩家收稿的时候打听来的。
归有光一个读了半辈子书的理想主义者考科举到六十岁,好不容易考中了想要大展拳脚,结果才上任两年多就遭遇重挫,着实令人唏嘘。
既然都揽下了传话的活,顾闲便揣着王世贞写好的信去寻归有光玩耍。
归有光最近确实很愁闷,他确实不想去顺德府赴任,这地方在河北,吃也吃不习惯,人也聊不来,还不叫他干实事,他去了能做什么?
只是这职务又辞不得,他只能择日赴任。
正叹着气,就听人说有个生面孔来求见,说是王世贞的学生。
归有光一怔,神色有点儿微妙。
他与王世贞一个昆山人一个太仓人,同在苏州一带,勉强也能算是同乡,前些年王父出事他还曾登门吊唁。
只是两人生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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