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仙台。
洛颜心垂眸, 指甲悄无声息嵌入掌心,半晌,她好似没感受到心上人对别的女人的回护之意般, 说:
“二公子自然重情重义, 不想再牵扯卫王后,可是……”
她抬起眸, 眼中清光一片, 好似理智又清醒地道:“事急从权, 二公子被困宴仙台,姜国远在天边难以援手, 就只能想法子从卫国内部动手,卫君上下铁桶一片, 唯有卫王后是个破绽……”
“我知晓二公子仁义,可你也要想想,卫王后一时得幸卫君, 不会一世得幸卫君,将来,等她被卫君厌弃之时,二公子再来救她,不就相当于还了她的恩情?”
洛颜心此话说得合情合理,似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她也自信姜衍会听从她的办法, 就像洛颜心在家时,洛相国有时也会拿一些朝堂之事来问她, 洛颜心每每都能说得可圈可点。
洛相国都数度夸赞她, 可以去做谋士说客之流。
连姜灵都不禁为姬华捏了把汗。
哪知,姜衍却毫不动容:“够了,颜心, 我决定的事不想再说第二遍。”
洛颜心还想再说什么,姜衍又道:“卫弃喜怒无常,耳目众多,若华儿来帮我,只会引起卫弃的怀疑,还会让她也陷入危险。何况……”
姜衍面露苦涩,极低声说了一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三次。”
上次,他和姬华重逢时,姬华脸上的冷淡刺得姜衍心如刀绞。
可此刻,洛颜心也如姜衍一样痛,洛颜心忍住酸涩:“二公子,这是我们唯一的……”
“颜心!”姜衍冷声,“难道你觉得我的荣华和生死,只能靠牺牲另一个女人吗?”
姜衍从未如此对洛颜心疾言厉色过,洛颜心身子一颤,一股伤心顿时笼罩了她。
她为了姜衍远赴卫国、杀死姜昭、和他一起去重狱遭受折磨,她一直以为在姜衍的心底深处,自己是不同的,她一直以为姬华只是姜衍眼前的迷障而已。
那个只有美色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
二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洛颜心伤怀之下,说:“二公子是觉得此计不好,还是只是为了姬华才不愿如此做?如果是后者,我会思考二公子到底是不是值得人仰赖的王者。”
洛颜心后退几步,神色中也现出几分清冷和倔强,以往,若是姜昭之流看见洛颜心此等神色,一定怕极她失望不理自己。
可姜衍一如既往冷酷,他目中连一点波动都没有,身子也极稳,没一点要去拉洛颜心的意思。
姜衍冷冷道:“我是为了什么,我心里明白,你为了什么,你却故意装作不明白。你明知道如果华儿插手此事,我们离开卫国的那天,就是她的丧命之时,根本不用等到她失幸卫弃的时候,我又哪有时间偿还对她的情?”
洛颜心神色一窒,却仍然遗世独立般抿着唇。
直到姜衍一点也不给她留情面,戳破她的心思:“你此计,到底是为了让我们早日离开宴仙台,还是为了借卫弃的手杀死华儿?哼,你明知,十万斤铜铁不到手,卫弃不会对我们动手。”
“洛姑娘,你帮了我许多,我很感激,但,我的身边容不下大敌当前,还只知争风吃醋、谗言欺上之人!洛姑娘好走,不送!”
姜衍半点没给洛颜心好脸色,还让姜灵送客。
姜灵夹在中间,为难极了。
哪怕是姜灵也看得出来洛颜心深爱姜衍,再则说,姜灵希望姜衍登上王位,救出她的母亲,洛颜心一定是姜衍的一大助力,姜灵不想他们真闹掰。
洛颜心受此大辱,身子则如风中细荷,摇摇欲坠,脸上清泪点点,伤心欲绝。
洛颜心说:“二公子,我从未这般想过,我、我只是关心则乱而已,我洛颜心虽身为女子,却从小和父亲学家国天下之策,这等女子间的阴私手段,我洛颜心不会、也不屑去用!”
姜衍仍然面如寒霜。
洛颜心心乱如麻,她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倔强,只想让姜衍不要再误会她,可姜衍无论如何也不看她。
洛颜心无奈,含着泪光说:“那……我先退下,过会儿,我再来看二公子。”
她将眼泪活生生逼回去,转身伤心而走。
姜灵看看洛颜心的背影,又看看姜衍冰冷的神色,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姜衍直言。
姜灵犹豫道:“……其实,二哥哥和洛姐姐同在卫国,最好不要闹得太僵,洛姐姐虽有私心,对二哥哥却是一片真心。”
“我没想和她闹,是她试图愚弄我。”姜衍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试图愚弄他、看轻他,就像当初他做质子之前,姜君头一次轻言细语让他过去,给了他一块糖,给他说他是他最厉害的儿子,让他在路上安分些,说,姜国的安宁就靠他了。
……真是可笑、粗鄙的愚弄。
他明明可以直接送他去死,偏偏还要用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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