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翊抬手,慢慢理顺它凌乱黏在脸颊的碎发,轻声道:“让医生进来,帮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温久没有应声,只是往他怀里又埋深几分,安静地窝在这拥抱形成的屏障中。
“还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让医生进来了?”
哪怕是拒绝也好,宋凌翊想听到一句话,可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只把脸埋在他胸前。
于是两人便安静地依偎着。
宋凌翊始终注意着怀中人的情况,几分钟后,眼泪渐渐止住了,又是几分钟后,呼吸渐缓,心率也趋于平稳,抓着他衬衫的右手也松开落下。
温久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确认对方睡熟后,宋凌翊慢慢抱着人躺下,随后轻手轻脚地放开温久,帮人盖上被子,将受伤的左手摆好,才下床离开。
医生和许齐予还在病房门口等待,宋凌翊走到二人面前:“他又睡着了。”
“镇静的药效还要花时间代谢,让他睡吧,”刚才透过观察窗看了全程,医生心里已经有数,“到时候一定要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宋凌翊点头表示知道,随后和医生说出了他心底最重的顾虑:“温久他刚才没有说话。”
“啊?”医生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话都不说,我让他说话也没用,”宋凌翊又补充,“这家伙平时最爱说话了,不可能这么沉默的。”
“嘶……可能是心理因素,但也不排除是脑部受损造成了语言能力的下降,我现在给他安排检查。”
宋凌翊心里一紧,偏头看向病床上睡着的温久:“好,麻烦了。”
温久凌晨刚入院时就做过ct,当时看来没有大碍,但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做更精细的检查,也就是做ri了。
机器有限,即使他尽量让医生帮忙加急,也只争取到下午左右的时间去做,在这之前,还是只能观察。
等待的这几个小时,宋凌翊过得无比煎熬。
许齐予早就被他打发回家休息,医生护士也都在忙着分内的工作,病房里又只剩下陷入睡眠的温久和陷入沉思的他。
脑部功能受损……宋凌翊回想起温久确实和他哭诉过自己撞到头的事情,光是想到这个,他就止不住地手抖。
说实话,他不是那种容易紧张的类型,因为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几乎一切事情都是在意料之内的,从小到大,紧张的情绪很少出现。
从前一天傍晚得知温久失联后,他就开始被这种陌生的紧张感包裹,沉浸在一种难以呼吸的沉闷环境中。
而如今,“脑部受损”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耳边,则是彻底击碎了他长久以来的自持。
他从来不会想,也根本不敢想,平时最吵闹的温久突然减少甚至永远不说话,就像他没想到过会如今天这样坐在病床旁陪床一样。
不可以。
不可以。
宋凌翊伸出手,悬在温久的脸前,害怕惊醒对方,只在空中动动手指做出抚摸的姿态,随后慢慢收回。
几小时过后,ri排到他们了,医生给他发来信息,已经站在病房门口。
宋凌翊看了眼床上沉睡的人,对门外的人点点头。随后,医生和护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推着操作车进来。
为了不在检查时发生意外,医生决定再给温久补一次镇静药物。
简单评估过后,药物又一次推入静脉,温久闷哼一声,瞬间睁开眼,可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几个护士按住无法动弹,片刻后便又一次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宋凌翊全程站着一旁看着,抓着拐杖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行了,走吧。”医生再次做完评估,指挥护士帮忙将人移到转运床上。
众人将转运床围在中间,安静地向做ri的地方走去,宋凌翊跟在旁边,低头看着平躺在床上的人。
这次的药物量小,温久并没有完全睡着,意识尚清醒,眼皮虽耷拉着,却时不时动弹一下,在转运床晃动和听见外界的声响时,便皱一下眉,闷哼一声。
赶路途中,他无法提供任何安抚,只能伸手轻点温久的肩,告诉对方自己就在旁边。
温久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被碰过后,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点。
私立医院里人不多,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众人的脚步和轮子转动的声响。
这份安静中,两人通过那轻微的触碰,无声地沟通着。
一路跟到扫描室门外,印着“强磁危险,非请勿入”的大门关上,彻底将两人隔绝。
扫描要花半个多小时,几个护士没有在门口等待,将人送进去后就先后离开,只剩宋凌翊独自坐在门口等待。
长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秋微凉的风裹着消毒水的气味吹来,一遍遍扫过裸露的皮肤,他抬眼看去,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天空已经是一片昏暗的灰白,空气中的湿度也大了起来。
幸好秋雨不至于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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