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轻叹。
“不可惜,愿望我替你许过了。”徐暮侧过脸,“蜡烛现在就能补上。”说着他抬手,往空无一物的掌心轻吹口气。
林彦朝怔了怔,眼尾很快浮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很好奇徐医生到底替我许了什么愿?”
徐暮倒着走,勾动嘴角:“林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是。”林彦朝点头,没再追问。
之后又往前走了一段,风吹着树梢的叶片簌簌摇动,林彦朝继续道,“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徐暮已经转回身,摇了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接着他问。
林彦朝说:“不用,徐医生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我还是让你为难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暮蓦地喉头发酸,压着下巴。夜风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乱,他深吸一口气,鼓动着胸腔重复又肯定地说了句,“我还是让你为难了,林队。”
林彦朝默然一瞬,“不是为难。”
不是为难。
是不舍。
分手以后的好几次习然往林彦朝心口上扎刀,都是徐暮偶然出现将他碎掉的那块稳稳拖着,再补回去,可这次不一样了,习然那天抽走的不再是刀,而是林彦朝过往的十三年。
人这辈子能有几个十三年。无论结局如何,无论这十三年里愧疚多少,爱又是多少,林彦朝都付出了真心,给了习然他力所能及的全部。
然而,时至今日林彦朝才发现,自己用心浇灌的十三年不过是一片干涸的荒原。而在这片坍塌的废墟上,如今唯一剩下的,大概仅有林彦朝从未期盼过的,来自徐暮的惦念。
习然给的瞬间很珍贵,徐暮给的惦念也很珍贵。林彦朝现在的那块缺口太大,也太空了,他做不到用徐暮去补,也不舍得再由徐暮去补。
所以林彦朝停在了原地,也停在了徐暮身后。
谁都没再说话,幽深的林荫道下,有片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来,停在徐暮肩上。他还没察觉,林彦朝已经探出指尖,想捏住叶茎取下来。
可不及触碰,一阵风翩然吹过,将那片叶卷向了夜色深处。
于是林彦朝的手落了空。
他侧过眸,低下了眼,“徐暮……”
第一次,他没有叫徐医生,而是叫的名字。
徐暮陡然刹住脚。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徐暮面前是小片洼地,路灯落在积水上倒映出一面破碎的镜子。他看着那面镜子,用目光描摹着林彦朝的身影,看他的制服衬衫被夜风吹得贴紧双肩和腰线,勾勒出俊朗挺拔的轮廓。
也看他抿起的唇角,和下颔。
一切都被倒映在那汪浅浅的水光里。
所以徐暮也看见了那片叶,看见林彦朝悬空的手,和他蜷缩的长指落回身侧,耳边随后是林彦朝几不可闻地轻叹,“我以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那一刻,徐暮眼眶没来由地发烫,像被雾气模糊了视线。
“我的错……”他用力闭上眼,依旧笑着道,“是我过界了。”
好像是很理所当然的答案,而后指腹快速蹭过眼尾,徐暮终于转过身。
四目相对间,他将手伸进西裤口袋,摊开时,当初那枚航空硬币安静地躺在掌心。
林彦朝没说话。
成年人很多话不必说,心照不宣即可。
但徐暮往那句‘我的错,是我过界了’里扔回的坦诚毫无预兆,太重也太滚烫了,瞬间烧得人心都发颤。
林彦朝没接住,也接不住,沉默了很久。
“林彦朝。”徐暮也叫了他的名字。
与此同时,他低垂着眼,用指腹摩挲着那枚硬币,以及正面尾翼上的9527,脑海里忽然想起半年多以前老罗把这枚硬币交给他时,随口叫他留着,还说保不齐你们以后还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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