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季少女的哀呼,最终定格在一条文字朋友圈上。
【救命。】
来自黄鑫鑫好朋友的截图里,这条朋友圈下没有一条评论。
许是求救声被信息时代的洪流淹没,又或者是,大家早已习惯少女的抱怨。
可这是求救啊!
如果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黄鑫鑫会不会就……
方皎靠在椅背上,声音沉沉:“头儿,你知道黄鑫鑫好朋友得知她可能遭遇不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楼川侧头,静默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说,她印象里的黄鑫鑫很坚强,虽然平时怨天怨地,但一直在努力地活下去。还说她其实看到了求救信息,却下意识认为,黄鑫鑫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自己扛过去。”
方皎的语气里是出于职业素养的镇定,可蹙着的眉心嵌满了不解,“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么多人把她的努力看成理所应当?”
黄鑫鑫的确有过聚众闹事的案底,但她真的十恶不赦吗?
不全是。
资料里说,黄鑫鑫带着一堆女孩子上门打砸,一开始是为了要回她们被拖欠的工资。
楼川斜靠在桌边,一页一页地仔仔细细地翻看记录,留意到方皎整个人蔫了下来,淡淡道: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敏感。”
方皎听到这句话后僵住了,沮丧地缓缓垂下头。
是她太敏感了吗?
或许吧,作为一名警察,她刚才的发言的确有点太感性了。
楼川问:“黄鑫鑫的档案里有地址信息吗?”
方皎闷声:“有。”
“晚一点主动找上门,务必让黄鑫鑫的家人来趟警局。”
方皎点头:“明白。”
警员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指着外头说:“楼哥,有位女士说自己是蒋文茵的母亲,来找你的,我让她先在接待室坐着了。”
楼川颔首致谢:“好,谢谢。”
随即,他敲了敲方皎的桌子,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走吧,方警官。擅用你的敏感和细心,找一找女孩们不被人在意的心事。”
方皎怔愣了好几秒,窜起身重重点头:“好!”
她就说嘛!
头儿是直男了点,但她来市局报到的第一天,楼副发现他的新下属是个女警时,没有她预想中的嫌弃和无奈,而是非常认真地向她比了个大拇指,说:
“女警好啊!”
后来侦查队出外勤,同事们会考虑她是个女生,给她相对轻松的活。
只有楼哥,总是铁面无情地把她当牛使唤。
有人对楼队说,她是个女生,给这么大的压力,迟早会顶不住的。
“她不行?现在这个还没有完全男女平等的社会,人一姑娘能爬到和你一样的位置,成绩比你当年还牛,你说她不行?你行你可太行了,小嘴叭叭的能力谁能比得过你啊?”
方皎听到后,那叫一个感动啊!
谁懂,遇见传说中的好领导了!
但很快,她就被工作压力击碎了所有幻想。
她甚至偶尔会怀疑,头儿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让她无怨无悔地留在侦查队当牛又做马,吭哧吭哧干活的?
方皎的愁云散得很快,跟着楼川进接待室时,已然恢复平常的冷静,先给眼前这位坐立难安的“母亲”倒了杯温水。
楼川开口打破了沉默:“蒋文茵的母亲,徐娟是吗?”
徐娟额角凌乱的发丝随着她点头而垂落,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衣领,眼底满是乌青倦色,在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袖口湿了一片。想问的问题哽在她的喉头,想问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怕她一下接受不了孩子的死讯,楼川先从失踪的事问起:“您之前报警说女儿失踪是离家出走,请问具体原因是?”
他的话声落下后,接待室内陷入一片静谧,针落可闻。
徐娟张了张嘴,看向说话的男警察时,眼底闪过片刻犹豫,尽力控制着即将崩溃的情绪说:“我女儿以前很乖的,但…但是前年遇到了一些事,突然转了性子,闷在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愿意去学校,后来成绩一落千丈。她爸看不下去教育了一两句,她就离家出走了,她爸知道后很生气,说她是叛逆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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