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该就寝了。”
喻连干巴巴道:“嗯。”
他小时候没少跟着谢久白一起睡,昨天也稀里糊涂睡在了一张床上,这没什么的。
喻连这样想着,脚却跟扎根了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行,他还需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设,才能说服自己以夫妻的身份跟师父共同躺在一张床上。
谢久白同样。
他只是暂时以丈夫的身份帮那个老东西照顾他的妻子罢了。牵手、哄人、擦眼泪、买衣服,虽然亲密,但到底隔着些距离。
喻连不叫他夫君,他也不在意,说明喻连是将他跟那个男人分开看的——这正如他所愿。
谢久白看出他的不自在:“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出去。”
“没有不习惯,”喻连轻咳道,“我是突然想吃东西。”
谢久白:“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买吃食的铺子都关门了。”
“我要吃你做的。”
“……我?”
客栈后厨空荡荡,喻连点了两盏油灯,在灶台上放了银子,当后厨借用费。
他看了眼厨房现有食材,沉吟片刻,开始点菜:“我要吃油炸蔬菜丸子,爆辣小炒黄牛肉,超辣红烧虾,再配个清汤面,加两盅清酒。”
点完他偷偷瞧了一眼谢久白,见他没有皱着眉露出不赞同之色来,那股心虚顿时变成理直气壮。
辣的食物和一切品种的酒在孤渺峰一向是被谢久白严格管控的。
他对辣味儿并不痴迷,但从来都没体会过同门们说的那种辣到出汗的酣畅淋漓,还有酒,逢年过节或者生日的时候师父才准他喝一点。
喻连自小被谢久白管惯了,在外面也不太敢偷偷吃喝。
但现在可不一样。
这是师父准的。
他想的很好,唯独没考虑一件事。
谢久白为难地站在灶台前,拿着菜刀,半晌,“你说的我都不会。”
“……”喻连愣了,“那你会做什么?”
谢久白眼神锁定在一筐大白馒头上。
半晌后,两人拿着酒壶,端着一盘煎馒头片上了客栈房顶。
盘子放在屋脊上,喻连盘腿而坐,咬着热腾腾的馒头干,心想也成,反正只要不去睡觉,也不用跟师父分开,吃什么都行。
好在还有酒。
他伸手:“酒壶给我。”
谢久白也咬了个馒头片,慢吞吞咽下一口:“不给。”
喻连柳眉倒竖:“干嘛!”
谢久白:“你有心疾。心疾之人,少碰辛辣和酒。”他侧眸看了眼喻连,“他是不是管你很严,所以你才想趁他不在,骗我给你做辛辣食物,给你喝酒?”
喻连:“你猜到了还拿酒上来。”
“给我自己喝的。”
谢久白拔开瓶塞,仰颈缓缓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方。
喻连闻到了一丝辛辣的酒香。
他面上佯装的恼怒散去,啃了一会儿馒头干,扭头对谢久白说:“你就不好奇,千年后你什么身份,仙宗如何,朋友都变成了什么样吗。”
只有十九岁前的记忆,跟十九岁的师父跨越时空,来到近千年后的现在有什么区别呢。
茫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吧。
但师父失忆后只问了跟他相关的一些事,就再也没问过别的,似乎对千年后的一切并不太感兴趣。
谢久白说:“问或不问,都已成既定事实。知道太多,徒扰道心。”
他望着喻连漆黑明亮的双眼,心中一动,喻连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唯一记得的人,好像只要待在他身边,他心里对这片时空的陌生感就会消除许多。
谢久白起了逗人的心思:“你是陪他去浮屠佛门治病的,我现在记忆停留在十九岁,道心绝没有他坚固,万一知道了一些不能承受的事,道心崩溃了,他——”
“打住!”喻连想起了早晨他那说死就死的场面,严肃道,“你不问,我不说,保持神秘。”
谢久白微微勾唇:“但是你可以问我。”
喻连:“问你什么?”
“问我,他年少之时绝不会告诉你的糗事。”
“那你就全都说嘛。”
谢久白:“只说一件。”
毕竟也是自己,给未来的自己留点面子。
他以为喻连会说‘那就最糗的那件事好啦’这种类似的话,却不想眼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元亦,也就是祝余草,你喜欢过他吗,有没有想过跟他成婚?”
谢久白先是愣了一会儿,突然一咳,紧接着就被呛住了,咳个不停。
喻连连忙去顺他的后背:“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听见他的名字也不必这么激动吧。”
谢久白咳得像是白日见了鬼,许久才平复下来:“祝余草也就剑术天赋还凑合,而且他打定主意修无情道,这辈子都注定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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