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也是半句都不敢拦,因为魏聿从入冬到开春这段时间脾性实在称不上好。
&esp;&esp;凡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的,大臣一巴掌,宗亲更是两巴掌,挨过的都不敢吭声,没挨过的噤若寒蝉。
&esp;&esp;魏聿扇完人后,北境的忠勇公还时不时来信问魏大人安,是生怕自己的魏师在玉京过得不痛快。更别提魏聿身边还有个靖边侯跟着着急上火,担心魏聿打疼了手,恨不得以自己替之。
&esp;&esp;那能替吗?
&esp;&esp;魏聿到底是个文臣,打人疼也就疼一下。
&esp;&esp;那李长策的一巴掌下去,被打的人能直接去和阎王攀亲戚了!
&esp;&esp;魏聿要回乡的折子最后是隆启帝亲自批的,上书“爱卿此去,善自珍摄。寻常衣被,皆从内库支取,勿以朕念为劳。”
&esp;&esp;一来一回的请安折子和朱批,任谁也看得出来,皇帝和首辅大人这是互给对方递了个台阶下,两个人隐约又要和好了。
&esp;&esp;魏聿得了假心满意足,临行前把朝堂的事安排得滴水不漏,又交待完朝中遇有大事飞骑驰报后,就开始准备归乡。
&esp;&esp;天气转暖,师徒二人一同离开了玉京。
&esp;&esp;毓舟属于京畿诸州,不算偏远,李长策不紧着赶路,把行程排得松松快快,每日只走半日,剩下的半日便歇在沿途的驿馆。若是遇上天气晴好,他便让人在驿馆院子里支一张矮桌,和魏聿对着满院的野草闲花喝一盏茶,顺手帮魏聿把转递过来的文书批了。
&esp;&esp;若是遇上落雨,便窝在驿馆的竹榻上,听雨声打在檐角的铁马上叮叮当当地响,魏聿靠在他肩上翻闲书,偶尔共话春雨。
&esp;&esp;有一回魏聿翻到一页讲毓州风物的,念了两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李长策,两个人离得极近,鼻尖差点碰上。
&esp;&esp;魏聿没有躲,李长策也没有退,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魏聿忽然把书往李长策怀里一塞,“你念,我看累了。”
&esp;&esp;李长策便接过书老老实实地就着雨声念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比雨声更催人入眠。魏聿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呼吸渐匀,果真睡了过去。
&esp;&esp;那本书李长策念了不到三页,他低头看了看魏聿靠在自己肩上的模样。
&esp;&esp;听着雨声和魏聿轻浅的呼吸声,李长策觉得这一生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值得贪恋。
&esp;&esp;抵达毓州时,毓州的杏花已经开成了一片粉霞。马车沿着河岸缓缓驶入毓州城外的官道,魏聿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esp;&esp;岸边的柳条刚抽嫩芽,在风里轻轻拂着,河面上有几只渔船,船头的鸬鹚正四处张望,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缭绕春雾。
&esp;&esp;魏聿上一次回来,是金榜题名后回乡修葺父母的衣冠冢,如今又至毓州,看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山水轮廓,竟有些近乡情怯。
&esp;&esp;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座矮桥,穿过一片杏花林,便看见了一座青瓦白墙的小庄子,院墙里探出两棵老杏树的枝桠。
&esp;&esp;这庄子并不显赫,胜在清净自在,院子里铺着齐整的青石板,廊下的美人靠是新漆的,正对着庭院里那两棵老杏树,树底下摆了一张石桌和两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盘旁边搁着一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几枝刚从树上折下来的杏花。
&esp;&esp;花枝低垂,日光从花与花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杏花疏影间,魏聿跟着李长策穿过了庭院,握住了李长策朝他伸过来的手。
&esp;&esp;李长策原本想陪魏聿回一趟魏家的老宅,但魏聿想了想,还是罢了。
&esp;&esp;魏家的老宅本来就不大,多年前的一场洪水把这宅子冲垮了大半,后来是魏聿得中状元了,本地知府才又让人重新修葺了一遍。可修好之后始终无人居住,空置了多年,再去也不过是看一院子的荒草和旧墙。
&esp;&esp;李长策也不勉强。
&esp;&esp;他们在毓州的日子过得很清闲,毓州的地方官听闻首辅大人返乡,纷纷递了帖子想来拜访,皆被李长策挡了回去。
&esp;&esp;每日早晨李长策自己去毓州府衙,处理防务文书,核查别的几个州递交过来的兵册。他毕竟有着巡视京畿诸州防务的公务在身,该办的事儿是不能有错漏的。
&esp;&esp;但他每次出门都赶在魏聿还没醒的时候,回来时魏聿往往刚用完午膳,正坐在杏树下的石凳上,在石棋盘上自己和自己对弈,左手执白,右手执黑,下得不亦乐乎。
&esp;&esp;偶尔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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