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断绝这场孽缘,从此了无挂碍……又有何处不好?
&esp;&esp;令莺眼前渐渐有些发黑了,她与他离得极近,恍惚之间,仍将他眼底浓郁的癫狂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他是当真想要杀了她。
&esp;&esp;意识到这点,令莺费力动了动唇,窒息的痛苦让她的泪水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esp;&esp;元霁手背一颤,他皮肤也被几滴眼泪所溅到,分明是极轻的水滴,却莫名像是热油,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熟悉的灼烧感,好似在他心头烫了两下,令他感到极为古怪的不适,随后心脏骤缩,指节竟莫名地无法再收紧。
&esp;&esp;令莺骤然得以喘息,惊惶地睁大盈满泪水的眼,双腿不受控地发软,被缚住的手也使不上半分气力。
&esp;&esp;她整个人只得伏靠在他肩上,狼狈地连连咳嗽,险些站立不住。
&esp;&esp;几乎是出自活下去的本能,令莺强忍住喉管快被捏碎的疼痛,嗓音哑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求你……不要杀我……”
&esp;&esp;元霁沉默不语,阴冷的眸子仍死死盯着她。
&esp;&esp;若他在此刻松手,只怕她会立刻软倒在地。
&esp;&esp;令莺未能等到元霁的回应,说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又极为害怕会他再动手,浑身抖得厉害。
&esp;&esp;她泪眼朦胧地垂着头,即便是此刻,他的怀抱也并不温暖,只泛着几丝凉意。就如同他冷硬如铁的心,绝容不下半分怜惜与情爱。
&esp;&esp;元霁不会纵着她,自己若再胡乱说话,在他面前发犟不肯低头,她真的会死。
&esp;&esp;今日就会死。
&esp;&esp;正在令莺急促喘着气,几乎要跪坐在地时,手腕终于被他伸手攥住。
&esp;&esp;元霁缓缓开口,平静地命令她:“向朕认错。”
&esp;&esp;令莺不敢再抬头看他的眼睛,只瑟缩着点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esp;&esp;话音落下,方才险些掐死她的那只手,这才慢慢向下,转而箍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按进了怀中。
&esp;&esp;许久之后,元霁才继续说道:“再有下次,朕会立刻杀了你。”
&esp;&esp;他嗓音微微发哑,与其说是警告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esp;&esp;元霁顿了顿,并未解开她腕间束缚,仅以一只手攥紧她的双腕,扯着她走出客堂。
&esp;&esp;令莺颊边黏着被泪水浸透的发丝,视线模糊一片,走过门槛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esp;&esp;元霁留意到,这才唤宫人取来帕子,沉着脸替她擦泪。
&esp;&esp;令莺本能地畏缩,身子正往后躲,便望见他黑沉的眼,顿时心头一颤,硬生生僵住了脖子,不敢再动。
&esp;&esp;他动作有些重,布料磨得她眼角生疼,好在没几下便擦干净了。
&esp;&esp;令莺通红着眼眶,脖颈上那几道泛红的指印愈发刺目,瞧着便触目惊心。四周宫人讳莫如深,纷纷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esp;&esp;他们没走出几步,一辆御辇已驶入内院,停在他们面前。
&esp;&esp;意识到元霁要带她离开此处,令莺含着眼泪,并未等他发话,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esp;&esp;她不敢提解绳索之事,姿势也显得十分笨拙,像只壁虎一般。
&esp;&esp;见她当真学乖了,元霁面色稍缓,这才令人上去解开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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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再次踏入皇城,令莺只觉恍如一梦。
&esp;&esp;她对这宫阙最后的记忆,是罚跪那日,春雨阴冷,落在身上像会咬人的小虫,夜色里满是摇晃的杂乱灯火。
&esp;&esp;而今再被带回,却已是盛夏时分。
&esp;&esp;大宁宫外新造了凉殿,水轮引活水而上,再沿檐槽倾泻而下,望去悬波如瀑,水声泠泠作响。
&esp;&esp;令莺在古旧的莲溪寺待了许久,而后又被罚去瑶华寺,整日抄经做杂活,此刻身上的缦衣洗得发白,发辫乱糟糟地堆在肩旁,眼睛由于哭久了,酸涩得有些生疼。
&esp;&esp;她没有去看那些巍峨的宫殿,只盯着不远处飞溅的水雾发愣。
&esp;&esp;元霁远远走在前面,并不曾理会她,近卫则跟随身后,似在低声同他禀报什么。
&esp;&esp;令莺犹豫片刻,便落后了几步,索性特意离他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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