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步,还有回挽之机么?
卫观澜想,或许还没有到覆水难收的那一步。
听见寺中铜钟敲响的声音,卫观澜回望一眼不远处的高大佛像,原路折返回去,找了寺中方丈。
他同方丈提出,自己想要皈依佛门,在家作为居士,从此之后,受佛法约束,不娶妻、不纳妾、不生子,不碰男女之事。
以此断掉自己对明容存有的那些不该有的欲念。
方丈意外于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也不曾多问,只和他说此事并不能在今日办成,需要他回去后先戒酒、戒肉、戒房事、焚香静心、尽量少沾庶务七日,七日后来到寺中接受皈依之礼。
卫观澜答允此事,又于佛像前深拜。
自从被卫观澜解掉软禁后,明容发觉一切与之前好似没有什么分别,她照常陪萧韫、处理政事,一边着手准备翻出当年的旧案。
而她担心的事情,也并没有到来,甚至接连五六日她都没有见到卫观澜入宫,问及他,宫人也道他是称病在家。
起先她以为卫观澜又是给自己设了套,等着她妥协,但朝中一切平稳运转,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她便疑心对方是真的病了,于是命太医出宫去卫家替他诊病,太医回来说他是前段时间操累之故,让明容不必担心。
明容心想,她并没有担心,不过是顾全面子而已。
不曾见到卫观澜的第七日,她照例来显阳殿照料萧韫,但萧韫并没有在往日醒过来的时辰醒来,明容知晓这也不是定数与规律,心中却止不住地担忧和恐慌,好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不,不好了娘娘!”高振匆匆进来。
明容立时从坐席上起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高振同她拱拱手,道:“是九江王未经圣旨传召,私自回京,带着郗家的部曲亲兵,说娘娘祸乱朝纲,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则是要逼宫啊!”
“卫相呢?”
高振道:“卫相今日仍然没有入宫,像是伤病未愈,也不知此刻是否听闻此事?只是事发突然,九江王带兵长驱直入,禁军副统领段绍正拼死抵抗,现在即便想要通传卫相,只怕也难以遣人出宫啊!”
明容回望了眼尚在昏睡状态的萧韫,同高振吩咐道:“李烬呢?为何是段绍抵抗?他作为禁军统领是干什么的?”
高振低头,叹息一声,“李烬像是,临时被九江王那边策反了,临阵倒戈向了九江王那边……”
明容一阵愕然,倒不是因李烬的反水,她知道李烬是反复无常的人,也没有完全相信过他,一切都不过是与他做交易,而是因为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就是说,现在看来,是段绍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不但要抵抗九江王的叛军,还要抵抗李烬那边的人?”
高振点点头。
明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同高振安排一切,“让段绍那边尽可能抵抗,拖延时间,以及死守显阳殿,绝不能让这群乱臣贼子闯入显阳殿。”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信长兄会不知道,不信他会袖手旁观。
毕竟他这些天独揽朝纲,九江王一旦上位,第一个要针对的就是卫家。
明容告诉自己,只要拖延到卫观澜来就好了。
郗家有部曲,卫家同样有。
明容焦急地在殿中踱来踱去,刀剑交锋的声音、杀吼声越来越近,打斗越来越激烈,说不害怕是假的。
九江王和郗家借着清君侧的名义逼宫,要诛杀的就是她这个暂时摄理国政的皇后,一旦杀进来,她一定不会有活路。
从来没有碰过刀剑的她,拔出了萧韫殿中的那把天子剑。
天子剑沉重,通身以玄铁锻造,她一只手甚至难以提起来,只能拖在地上,任由剑锋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也不知,到底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挥动这把剑。
只知道,面对这场逼宫,自己是唯一没有退路的那个。
她的心砰砰乱跳,四肢也跟着发软。
她从来没有在这一瞬,想要立即见到卫观澜。
长干寺。
七日斋戒已过,今日一早,卫观澜便从卫家离开,去了长干寺,接受皈依之礼。
临走之前,他布置好了一切,同底下人吩咐,若宫中有异动,第一时间来通报他。
因他只是皈依佛门作为居士,所以也不需要剃度,只消请师、设坛、请圣、忏悔、受三皈依与五戒后,得到法号,便算礼成。
他平日常服大多是玄色,只有官袍是绯红色,是日因受皈依之礼,特意新裁一身白色素袍,静跪佛像前的蒲团上。
坛前供花果、净水、明灯,檀香袅袅升起。
寺中方丈站在一边念诵经文。
卫观澜按照佛礼忏悔,双手合十,双眼紧闭。
三皈依的誓言念过一遍,方丈跟着打一次磬,念完两遍后,门外却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郎主,出,出事了!”
卫观澜微微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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