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卑膝。
随着黑雾吞噬恶魔的心脏,血液顺着剑尖坠落,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响彻在空中。
“我以生命为引,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向神讨伐,这便是我的傲慢。”
红光大作,伴随着呼哧的风声,暴雨的前兆来临。审判法庭被塞缪尔的自我献祭而打破,绝对正义被打回,江肆因反噬而难以站稳,他冷冷地抬起睫羽,看着那场摇摇欲坠的雨。
——绝望之雨。
恶魔以自焚为代价,血肉灌溉而成的暴雨,血珠化成的雨滴无法被任何防御抵挡,落于身上会灼烧腐蚀其深处的灵魂,这便是赌上性命的诅咒。
江肆猛地飞向了已然陷入癫狂的塞缪尔,他想拔出那把插在对方心口处的剑,然而塞缪尔识破了他的想法,迅速避开。江肆顾忌着其死亡催动加快绝望之雨,反而有些畏手畏脚不敢下重手,而塞缪尔则是毫无畏惧,恨不得在江肆身上撕咬下血肉。
昔拉则是飞向了元愿朝,他知道此时唯一能阻止塞缪尔自我献祭的只有对方,他攥住了那细弱的手腕,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颤动的金眸,心里涌出剧烈的痛意。
他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压下那些晦涩的情绪,艰难开口道:“妈咪,我只求你一件事,救下塞缪尔,他只听你的话。”
元愿朝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他身上,他沉默了一会,看着那边缠斗着的两人,“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昔拉扯开唇,笑得牵强,“放你离开是么?”
元愿朝与那双浸润满爱意的紫眸安静对视了几秒,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昔拉什么也没说,仿佛那声应允重如巨石般难以吐露。他牵着元愿朝飞到了塞缪尔面前,态度不言而喻。在他们靠近后,原本还打得凶狠的两个人通通停住了动作,生怕误伤到脆弱的金发少年。
元愿朝试探地伸出指尖,一副癫狂模样的墨发恶魔瞬间像是被掐住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刺般,乖巧地任由其捧住那张被血染红的脸。
他眷恋地蹭着元愿朝的指尖,有种恍如隔日的悲伤,红眸中氤氲出一层浅浅的湿润,他颤着嗓音撒娇唤道:“妈咪,不要生我的气。”
元愿朝目光落在那弥漫着不详黑雾的剑顺着那血肉淋漓的心口处流淌的猩红液体,一点一点地坠落着,而属于塞缪尔的生机也就此一点一点流逝着。
他掌心被一只乖巧无比的凶兽贴着,那张平日里稠丽漂亮的脸上此时全是各种伤口溢出的血,脏兮兮的,狼狈无比。
一声轻叹散落在无边的夜色中。
元愿朝将脏兮兮的凶猫抱进怀里,感受着胸膛处的布料被什么打湿,他轻声说道:“睡吧,塞缪尔。”
那柄刺在墨发少年的黑剑被拔出,献祭就此停止,摇摇欲坠的雨也就此消散,那股足以掀翻一切的狂风停下,黑暗一点一点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散落在大地上。
沉睡的塞缪尔被昔拉送回了生命之源养伤,而他则是要求和元愿朝单独聊一段时间,天亮就放对方离开。见元愿朝同意了,江肆收回十字架,靠坐在不远处的树上守着。
昔拉仰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将那层一直以来的疑虑问出:“妈咪知道所罗门是怎么死的,对么?”
元愿朝伸出手,摸了摸墨发少年的头,声音里含着笑意,“你明明早就猜到了。”
昔拉心脏处的痛楚愈发剧烈,他尝试着最后一次挽留,“妈咪为什么不肯留下呢?我和塞缪尔什么也愿意改变,我们真的不想失去你。”
他听见了一声散落在风中的话语。
“昔拉,你爱我么?”
他毫不迟疑地坚定回答:“爱。”
下一秒,昔拉的脸被温热的指尖捧住,他顺从地按着对方的动作扬起脸,与那双浸润在月色中皎洁温暖的金眸对视着,在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悸动中,他听见了足以掀翻心海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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