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闪了快半分钟,最终发来六个字:「回头说。」这三个字明显比前面那句正常多了,带着陶默特有的欲言又止半路刹车。艾酌然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他走出去的时候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当天下午,韩淳收到了一条来自苏慧兰的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酌然的妈妈,听说你们项目快上投决会了,有空的话晚上出来吃个饭?」
韩淳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明天的最终版材料,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看到≈ot;苏慧兰≈ot;三个字的时候,手上的笔停了整整十秒有余。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通过,回复了一条:「好的阿姨,您定地方,我过去。」
消息发出之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九年前校门口前对话的余震穿过时间隔层重新抵达了他的身体,那段记忆已经隔了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归档好了,但现在一条消息就能让那个文件重新弹出来,所有细节依然清晰。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苏慧兰发来的餐厅定位,离盛景不远。他回了一个≈ot;收到≈ot;,然后把手机收进抽屉里,继续整理材料。
晚上七点半,韩淳到了那家杭帮菜馆。苏慧兰比他到得早,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利落地拢在耳后,面前放着一壶龙井。看见韩淳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站起来,她看着韩淳走近,比九年前高了一截,肩膀的轮廓也比少年时期宽了,西装穿得妥帖利落,整个人站在暖黄的餐厅灯光下,那种≈ot;长大了≈ot;的气息扑面而来,带了成年男人的沉稳。
韩淳在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另一只茶杯。苏慧兰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平稳:≈ot;你比照片上看着瘦,最近是不是老熬夜?≈ot;韩淳双手接过茶杯道了谢,说还好,项目收尾阶段是忙一点,过了投决会就好了。苏慧兰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中间的沉默大约持续了四五秒,杭帮菜馆的背景音乐很轻,是琵琶曲《琵琶语》,弦音细细密密地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ot;我今天找你,你别告诉酌然。≈ot;苏慧兰放下茶杯,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ot;他知道我来了北京,但他不知道我约了你。我准备要把分店开过来,以后会常在北京待着,有些话我想在他知道之前先跟你说清楚。≈ot;
韩淳握着茶杯没有动,等她继续。
≈ot;九年前我找过你。≈ot;苏慧兰说,≈ot;在你家出事之前,还是在之后?≈ot;
韩淳的指节在杯壁上微微收了一下。≈ot;之后。≈ot;他说。
≈ot;之后……≈ot;苏慧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没动过的豌豆黄上,≈ot;那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ot;
韩淳沉默了一下。他当然记得,苏慧兰的语气、她站在校门口那条香樟树下的姿势、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的脸而是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这些细节每次浮上来都清晰得不像隔了快十年。
≈ot;您说,酌然要读八年医,要走很长的路,≈ot;韩淳说,≈ot;让我不要耽误他。≈ot;
苏慧兰料到他记得,连措辞都几乎是原话。≈ot;你就听了。≈ot;她说,用的不是疑问句,是一个陈述。
韩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ot;当时我家刚出事,我爸住院,公司破产,债主每天都在门口等着。您说得对,我那会儿确实什么都给不了他。≈ot;
≈ot;那你现在呢?≈ot;苏慧兰看着他。
韩淳的目光在她的目光里停了一拍,没有移开。≈ot;我现在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了,≈ot;他说,≈ot;包括替他。≈ot;
苏慧兰沉默地看着他,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在酒局上谈合作的时候意气风发,在困难面前低头认错的时候诚恳到有点过于熟练,但韩淳坐在她面前说≈ot;我现在不会替任何人做决定≈ot;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表演的成分。
≈ot;……你比他懂事得早。≈ot;苏慧兰最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ot;懂事的人最委屈自己。≈ot;
韩淳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松开了。≈ot;阿姨,您当年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是考虑到了酌然的前途。≈ot;
苏慧兰愣了一下,她来之前预备了很多种对话走向,对方可能会冷淡、翻旧账,但韩淳的这句话像一个被推出去挡风的门板,让她没有摔下去。她低头夹了一块豌豆黄放进自己碟子里,筷子尖碰到瓷面发出轻轻一声响。≈ot;我这些年一直想,如果我不去找你那一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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